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纱，覆盖了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
格林德沃古堡的窗棂透出温暖的灯光，与天上的星子交相辉映。
弗拉德通过门钥匙回到古堡时，正厅里只有家养小精灵可可在忙碌，此时它正挥舞着手臂，用魔法擦拭着穹顶垂下的水晶灯，细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吊灯下显得格外滑稽。
“主人，您回来啦！”可可看到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鞠了个躬，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恭敬。
弗拉德点嗯了一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把客房收拾出来。”
“好的，主人。”可可接过袍子，又补充道，“盖勒特主人还没回来呢。”
弗拉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他需要冷静一下——一想到盖勒特顶着“格雷维斯司长”的脸，他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小时后，盖勒特才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回到古堡。他刚推开正厅的大门，就看到可可抱着一套粉色波点床单站在门口，那床单上还印着几只歪歪扭扭的独角兽，显然是又是它不知道在哪里翻出来的新床单。
“主人，”可可捧着床单，声音细细的，“弗拉德主人让可可告诉您，客房已经整理好了。”
盖勒特看着那套与古堡风格格格不入的粉色床单，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看来弗拉德虽然生气，但还没到很生气的地步。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上楼去使出“浑身解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条长长的身影从楼梯上滑了下来。
是奥菲迪恩。
蛇怪显然是刚睡醒，它慢悠悠地滑到盖勒特面前，甚至还挑衅似的用尾巴尖扫了扫他的皮鞋，然后又扭着身子，熟门熟路地上楼朝着主卧的方向爬去。
到了主卧门口，奥菲迪恩用尾巴尖勾住门把手，轻轻一拧，“咔哒”一声推开了门，然后整个身体滑了进去，还不忘用尾巴把门关好，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盖勒特：“……”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可可，语气里带着一丝的咬牙切齿：“它去主卧做什么？”
可可眨巴着眼睛，如实回答：“弗拉德主人说，今晚要给奥菲迪恩洗澡，洗完澡就和它一起睡主卧呢。”
盖勒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很好，看来不是不严重，是相当严重。
他就说弗拉德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只让可可准备了客房，合着是把他的位置给了这条愚蠢的蛇怪？
“它一个蛇怪，洗什么澡？”盖勒特低声抱怨，语气里满是憋屈，“好好的跟人睡什么？就不能自己回房间睡吗？”
可可被他突如其来的魔压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奥菲迪恩大人今天在花园里滚了泥坑，弗拉德主人说它身上太脏了……”
盖勒特：“……”
他现在严重怀疑，奥菲迪恩刚刚的行为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炫耀它抢了他的位置。这条吃里扒外的蛇怪，当初是谁在它跑圈时偷偷喂它小羊腿的？是谁在它被弗拉德罚饿肚子时偷偷塞烤鸡的？是谁陪它玩飞盘的？现在倒好，胳膊肘往内拐，帮着主人欺负他这个饲养员？
盖勒特烦躁地抓了抓金色的短发，看着紧闭的主卧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景象——弗拉德温柔地给奥菲迪恩擦鳞片，蛇怪舒服地吐着信子，而他这个“正牌主人”，却只能抱着一套粉色波点床单，去睡冰冷的客房。
“可可，”盖勒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客房……在哪儿？”
“还是在走廊尽头，主人。”可可指了指方向，又补充了一句，“弗拉德主人说，客房的壁炉坏了，晚上可能有点冷……”
盖勒特：“……”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弗拉德就是故意的。
壁炉坏了？整个古堡的魔法装置都是他亲手布的，壁炉怎么可能坏？分明是不想让他好过！
盖勒特转身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背影写满了“可怜无辜”。走到客房门口时，他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主卧的方向，低声发誓：“奥菲迪恩，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把你最喜欢的小鸟干全部扔掉！”
主卧里，刚把奥菲迪恩放进浴缸的弗拉德似乎听到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他低头看向缩小后在温水里舒服地玩泡泡的蛇怪，用清泉如水给它冲掉身上的泡沫：“下次再敢和他胡闹，你就没有小零食吃了。”
奥菲迪恩听懂了，连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发出讨好的嘶嘶声。
“嘶～，奥菲最近不和盖勒特玩了。”
客房里，盖勒特裹着一那套粉色被子，看着窗外呼啸的寒风，第二次觉得阿尔卑斯的夜晚这么冷。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弗拉德和奥菲迪恩在主卧里“其乐融融”的画面，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盖勒特猛地坐起来，“明天……明天一定要让弗拉德消气。”
至于怎么消气……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刚从美国带回来的小盒子，里面是用墨西哥魔法水晶打磨成的蛇形吊坠，据说能安抚主人的情绪。当然，主要是能讨好某个喜欢蛇的家伙。
希望这玩意儿管用。盖勒特叹了口气，重新躺下，把自己裹成一个粉色的粽子。
这个晚上，格林德沃古堡的主卧温暖如春，客房却冷得像冰窖。
清晨的阳光照进古堡的餐厅时。银质餐盘里的烤面包冒着热气，果汁在水晶杯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切都如往常般井然有序，除了主位旁那个空着的座位。
盖勒特走进餐厅时，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他昨晚在冷飕飕的客房里，哪怕有保暖咒也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满脑子都是弗拉德抱着奥菲迪恩睡觉的画面，此刻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