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却自顾自地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奇异的回响:“您将是行走在黑夜中的神明,执掌着被遗忘的知识,却困在自己筑起的高塔上。您的世界里没有光,因为您本身就是光,却吝啬于照亮自己。”
他抬起木杖,杖头的星蓝宝石突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流动的光影——那光影里没有具体的形,只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旋转、碰撞,像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
“但异界的风终将吹过壁垒,”贤者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当孤独的神明遇见独行的君王,当两个割裂的世界在命运的节点相撞,沉睡的神火将会被点燃。那火焰不会烧毁什么,只会融化冰封的灵魂,让本该相撞的轨迹,缠绕成无法分割的线。”
光影中,两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一个笼罩在黑紫色的光晕里,像一株在暗夜中绽放的紫罗兰;另一个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像一只燃烧的鸟。他们的轮廓不断靠近,最终重叠在一起,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将整个混沌都照亮了。
“神火点燃之日,既是分离的开端,也是风暴的序幕。”贤者收回木杖,光芒散去,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空茫,“您会得到您想要的,也会失去您得到的。选择吧,公爵大人,是继续做孤独的神明,还是……”
他没有说完,转身走向大门,身影在踏入夜色的瞬间,就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时的弗拉德,只当这是老贤者故弄玄虚的胡言乱语。他嗤之以鼻,将这段预言抛在了脑后,继续做他的紫罗兰公爵,寻找着点燃神火的线索。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光影中的轮廓,那关于“孤独神明”与“独行君王”的描述,竟与他和盖勒特的相遇、纠缠如此相似,至于那“神火点燃”的隐喻……。
他曾是孤独的,困在自己的世界里,用冷漠和疏离筑起高墙;盖勒特是独行的,带着他的野心和理想,在欧洲大陆上掀起风浪。他们的相遇,确实是两个不同的时间线的相撞,带着火花和冲击,却也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而今他的神火,距离重新点燃不再遥远,现在只差复活石了。
弗拉德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盖勒特的温度,温暖而灼热,像一团小小的火焰。他又摸了摸颈间的蛇形吊坠和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两样东西,是盖勒特亲手戴上的,都带着对方的气息,成了他与这个世界连接的纽带。
“分离的开端,风暴的序幕……”他低声重复着贤者的话,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确实得到了,得到了从未有过的陪伴,得到了能看穿他的人,得到了让他能够放下原则的牵绊。
也确实失去了——失去了绝对的理智,失去了冷漠的本性,甚至开始为了另一个人,动摇自己坚守的目标。
但他是弗拉德·维奥莱特!艾瑞亚大陆的紫罗兰公爵,更是点燃神火与世界相搏的野心家。
或许贤者说得对,命运的轨迹早已缠绕。
但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重新燃起神火,达到永生。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盖勒特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
弗拉德转过身,看着那个金色短发的身影,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血色光晕。
“没什么。”他说,“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盖勒特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肩窝:“是开心的事吗?”
“嗯。”弗拉德点头,抬手回抱住他,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是很开心的事。”
点燃神火怎么不算是开心的事呢?
壁炉的火焰依旧跳动着,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染上一层暖光。
…
1926年的春天,纽约的魔法界被一层无形的紧张气氛笼罩。欧洲传来的消息越来越频繁,格林德沃的圣徒们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各国魔法界崭露头角,从罗马尼亚的黑森林到法国的魔法市集,到处都留下了他们激进的宣言和行动的痕迹。杀戮的传闻、袭击的消息、以及那句“为了更大的利益”的口号,像瘟疫一样蔓延,让国际巫师联合会焦头烂额。
美国魔法国会自然也未能幸免。主席皮奎里频繁召开紧急会议,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在一次冗长的会议结束后,一项新的任命被敲定——鉴于“格雷维斯司长”在处理事件中的“杰出表现”,以及对圣徒动向的“敏锐洞察力”,他被提拔为魔法安全主管,直接向主席负责,统筹所有针对格林德沃的追捕行动。
消息传到傲罗办公室时,弗拉德正在查看一份关于欧洲圣徒活动轨迹的地图。
黑色的衬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无名指上的蛇戒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听到吉米羡慕地复述任命通知时,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心中却觉得荒谬。
自己抓自己?
他抬眼看向司长办公室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此刻正顶着“格雷维斯”的脸,接受下属道贺的家伙。
“维奥莱特队长,司长叫你过去。”一个年轻的傲罗敲门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谁都知道,这位格雷维斯司长一有任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维奥莱特队长,而每次从司长办公室出来,维奥莱特队长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弗拉德放下手中的档案,起身时顺手将黑色作战服外套穿上。路过吉米的工位时,年轻傲罗投来同情的目光,仿佛在说“又要被派去奔波了”。
司长办公室里,“格雷维斯”正站在地图前,用手指点着欧洲的几个红点——那是圣徒活动最频繁的区域。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面上带着威严的神情:“维奥莱特,这份是最新的圣徒动向报告,他们在英国麻瓜界煽动了一场暴动,需要你带队去伦敦协助苏格兰的傲罗进行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