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古堡的书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木质、皮革和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书架上摆满了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古籍，其中不少封面上都印着晦涩的古老魔文。
盖勒特兴冲冲地从实验室里拿出一个东西，用一块黑色天鹅绒布盖着，神秘兮兮地走到弗拉德面前。“猜猜我研究出了什么？”他的语气带着炫耀，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
弗拉德正坐在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闻言只是抬了抬眼，没什么感情的道：“没兴趣。”
“别这么冷淡嘛。”盖勒特笑着揭开绒布——下面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骷髅头水烟袋。骷髅的眼眶是实心的，烟管从下颚处衍生出来，烟嘴上还刻着繁复的花纹。最引人注目的是骷髅的头顶处，用古老的德语刻着一行字：“für das größere Wohl”（为了更大的利益），旁边还有一串日期，以及一个死亡圣器的标记。
盖勒特拿起骷髅头水烟袋，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摩挲着：“这是我早年在普鲁士的一个古堡里找到的，据说是十六世纪一个黑巫师的遗物，能通过烟雾显现未来的片段，我精心改造了一下。”
弗拉德的目光落在那个骷髅头水烟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放下书，眼中带上些复杂的情绪，倒不是觉得诡异，只是单纯觉得……盖勒特审美堪忧。
单独骷髅头的造型过于直白，暗黄的骨质透着廉价感，更别说那实心的眼洞，你倒是加上两个宝石呀，至于文字和日期，他不予评价，算是唯一的亮点吧。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之前炼制的“龙骨小提琴”，一枚用龙骨打造的小提琴，上面刻着能吸收黑暗能量的螺旋魔文，通体惨白却泛着如玉的荧光，简约而不失优雅感。
两相比较，他觉得自己的审美至少还在线，没被身边这位偏爱“奇怪风”的家伙传染。
盖勒特显然没察觉到他的腹诽，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你看这雕刻，多精致？尤其是这行字，代表着我们圣徒的口号，这象征意义多好。”他甚至把水烟袋递到弗拉德面前，“要不要试试？”
弗拉德往后靠了靠，避开那骷髅头的“注视”，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不必了。”
“弗拉德，你这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盖勒特终于捕捉到他的眼神，不满地皱起眉，“你不觉得它很酷吗？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和神秘气息！”
“没什么。”弗拉德移开视线，重新拿起书，假装认真阅读，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真的？”盖勒特显然不信，他把水烟袋放在桌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你在撒谎”的审视。
“真的。”弗拉德头也不抬，语气却十分认真。
盖勒特撇了撇嘴，决定用实力证明这件魔器的成功与优秀。他拿起烟管，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并没有散开，反而在空中凝聚、旋转，渐渐幻化成清晰的画面——那是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麻瓜士兵穿着军装，拿着步枪互相射击，坦克碾过焦黑的土地，天空中还有飞机投下炸弹，爆炸声在空气中回荡，画面惨烈而真实。
“看，”盖勒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些沉重，“这是未来发生的麻瓜战争，规模会远超现在的任何一场冲突。”
弗拉德看着烟雾中的画面，他放下书，认真地打量着那个骷髅头水烟袋：“没想到你对预言演化也有研究。”能将烟雾具象化到这种程度，不仅需要强大的魔力，还得精通预言术的分支——“烟雾显像”，这可比单纯的预言球复杂多了。
“你不够了解我。”盖勒特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比如……”
弗拉德心里警铃大作：来了。这家伙又想借题发挥，把话题引到他的“宏伟计划”上了。什么“为了更大的利益”，什么“巫师统治麻瓜才能避免战争”，这些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于是，弗拉德果断闭上嘴，重新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盖勒特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啧，真没劲。”他本想借着预言的话题，好好跟弗拉德“探讨”一下未来的走向，没想到对方这么警惕，一点机会都不给。
他拿起骷髅头水烟袋，又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这次化作了一片燃烧的城市，蓝色的火光冲天。“好吧，不逗你了。”他收起水烟袋，语气恢复了正经，“不过这东西有大用处，下次再演示给你看它的好处。”
弗拉德没接话，只是翻过一页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盖勒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虽然没能说动他，但看着弗拉德明明嫌弃却又忍不住有些在意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他走到书架前，将骷髅头水烟袋小心翼翼地放回一个隐蔽的格子里。转身时，看到弗拉德正在发呆，那书页久久都没见翻一页。
弗拉德当然不是在发呆，他想起了一件事。
预言这两字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圈涟漪，牵扯出一段被尘封了许久的记忆。
那时候，他还是紫罗兰公爵，住在星都的古堡里，统治着他的国家与领土。
在一个没有星光的夜晚，一位须发皆白的贤者叩开了他的古堡大门。那贤者穿着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星蓝宝石的木杖，眼神浑浊却又仿佛能洞穿时空。
“公爵大人，”贤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缥缈，“您可知，孤独是神明的宿命？”
弗拉德那时正站在绘制着星图的穹顶下，闻言只是挑眉，没说话。他从不在乎什么孤独，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永远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