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的空气一如既往的阴冷,石壁上的魔法符文流转着幽冷的光。
自从上次那个带着别样意味的“晚安吻”后,他已经整整三天没踏入盖勒特的牢房了,送饭由其他的傲罗代劳,换书也只是隔着牢门递进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盖勒特显然憋坏了。原本规律的敲击声变得杂乱无章,总之就是变着法儿地刷存在感。
弗拉德只当没听见,一个静音咒搞定,每天按部就班地巡视地牢、研究书籍,仿佛牢房里那个银色短发的家伙只是一团会喘气的空气。
这天下午,弗拉德刚被主席叫去汇报情况,皮奎里显然对隔离牢房的安静很满意,反复叮嘱他“不能松懈”——回到地牢时,脚步顿住了。
隔离牢房外的监控室门口,多了一个穿着傲罗制服的年轻男人。他看起来二十多岁,棕发棕眼,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看到弗拉德走来,立刻挺直了背脊,报告道:“维奥莱特司长!”
弗拉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阿伯内西?刚刚主席说的接替杰克的新看守?”至于杰克去哪了,谁知道呢?!
“是。”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单间。
过了会,见人走了,弗拉德走了出来,询问盖勒特道:“你新招的?”
隔离牢房内,盖勒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道:“不是。”
弗拉德挑眉。“不是?”看来这家伙还真有安排,连地牢守卫都已经策反了。
他懒得追问细节,反正盖勒特的手段,他见多了。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弗拉德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等!”盖勒特的声音及时传来,“弗拉德,我书看完了。”
弗拉德:“……”
他认命地回了单间,从带来的书堆里挑了本《中世纪魔法研究》,起身走向隔离牢房。
弗拉德走到牢门前,熟练地放上屏蔽器,打开了门锁。盖勒特正直直看着他,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书。”弗拉德把新书递过去,同时伸出手,示意他把看完的书还回来。
盖勒特接过新书,却没有立刻松手,反而顺势握住了弗拉德的手腕。他的手指微凉,带着石牢的寒气,力道却不轻,显然是不想让他走。
“弗拉德,你最近对我冷淡多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控诉,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住他,像是在审视什么。
弗拉德心里腹诽:说的我好像对你热情过一样。
但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抽了抽手,没抽出来,便面无表情地问:“然后?”
“我能知道原因吗?”盖勒特追问,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弗拉德看着他,连日的关押确实让他添了几分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巴上甚至冒出了点胡茬,少了些平日的自信张扬,多了些落拓。
他顿了顿,淡定地看向着他的眼睛:“你被关了大半个月了。”
盖勒特:“然后?”
“略显沧桑。”弗拉德补充道,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盖勒特:“……”
他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合着这家伙冷淡他,不是因为上次的“调戏”,而是因为他颜值“下跌”了?这该死的颜控属性,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稳定。
“好吧,亲爱的。”他松开手,眼眸里重新燃起热情的光芒,“过几天我就能出来了,等我……”
“等你出来再说吧。”弗拉德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一把抢过那本看完的书,转身就走。
盖勒特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有些无奈。
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但他并不生气。弗拉德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在意他。
弗拉德走出牢房,锁好门,收起屏蔽器。
不一会,阿伯内西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些好奇:“司长,格林德沃……没闹什么事吧?”
“没有。”弗拉德淡淡回应,转身走向自己的单间,“看好大门,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
回到单间,弗拉德把那本看完的书扔在桌上,坐到椅子上。
隔离牢房里,盖勒特正靠在石椅上,手里拿着那本新换的书,却没看,只是望着他这边的方向出神。
过几天就能出来了?
弗拉德的随手翻阅着桌上的书籍。
既然盖勒特说“过几天”,就一定有把握在几天内逃出隔离牢房。
而那个叫阿伯内西的守卫,恐怕就是他计划里的关键一环。
他很期待盖勒特的手段,这里面可是进来就出不去的地方,连他都是除了主席召见,否则半步不能离开。
那这次就看看,他又能玩出什么花样吧。
至于那个落魄的理由?真相是他那该死的吸引力在影响他,他尝试远离,他无处不在,显然他失败了。
…
三天后的夜晚,地牢最深处的魔法灯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弗拉德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魔杖瞬间出现在手中,周身的魔力如紧绷的弓弦般蓄势待发。
黑暗中,只有墙壁上的符文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映出一道人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那人影熟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径直走向床边,动作轻得像只猫。
“咔哒。”
弗拉德点亮了魔杖,淡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房间。床上坐着的“阿伯内西”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熟悉的、高傲的笑容——那眼神,那嘴角的弧度,分明属于盖勒特·格林德沃。
弗拉德的眼皮跳了跳,后退一步,转身走出房间。他抬头看向百米外的隔离牢房,透过魔法屏障,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盖勒特”,正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发呆。
替身咒。还是最高阶的那种,连魔法波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弗拉德走回房间,看着床上那个顶着“阿伯内西”脸的家伙,有些无语:“这就是你的离开?”
盖勒特笑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对啊,离开隔离牢房。”他走到弗拉德面前,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怎么样?我的动作还挺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