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的维也纳街头，深秋的落叶在石板路上铺了一层金黄。
一家不起眼的麻瓜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与街上的秋意形成鲜明对比。
邓布利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热可可。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大衣，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眼神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五天出现在这里，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盖勒特收到消息，一定会来。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留着利落的银色短发，五官硬朗，眼神锐利，正是盖勒特用人体变形术伪装后的样子。
两人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久到邓布利多几乎要忘记他年轻时的模样，只记得戈德里克山谷的阳光下，那个金色头发的少年曾笑着说：“我们会改变世界。”
盖勒特径直走到邓布利多对面的位置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点头示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条湍急的河流碰撞，激起无声的波澜——里面有年少的情谊，有后来的决裂，更有如今立场对立的尖锐。
“这里的芝士蛋糕还不错。”盖勒特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而不是一款麻瓜甜品。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空着的盘子上：“是吗？看来你常来。”
“偶尔。”盖勒特视线扫过他面前的茶。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咸甜交织的口味，但这是弗拉德唯一能接受的味道，那家伙对麻瓜的甜点都不是很喜欢，倒是对这种浓郁芝士味的蛋糕例外。
邓布利多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到盖勒特的手上，他的无名指上，一枚古朴简约镶有黑色宝石的金戒，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款式，不是盖勒特喜欢的精致华丽风格。
“看来你过得不错。”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干涩。
盖勒特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手，指尖摩挲着戒指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当然。”
邓布利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想起血盟里的誓言，想起阿利安娜的死，想起这些年盖勒特掀起的腥风血雨……可眼前这个男人，说起“过得不错”时，语气里的自信和满足，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想要做什么？”邓布利多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严肃。
盖勒特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自信道：“当然是重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嘲讽：“是你说的，我们可以改变这个世界。你忘了吗，阿不思？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我们整天整夜地谈论未来，说要让我们不再躲藏，要让光辉照耀整个世界。”
邓布利多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怎么会忘？那些年少轻狂的梦想，那些以为可以改变一切的誓言，曾是他整个夏天的信仰。“我的确说过要这样做。”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未尽的话语盘旋在舌尖。
可那已经是过去了。阿利安娜的死，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他们之间，也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那么你今天来，是要加入我，还是反对我？”盖勒特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试探道。
邓布利多抬起头，眼神里的挣扎被坚定取代：“普通人没有义务为你的野心买单，盖勒特。你所谓的‘重塑’，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的掠夺和压迫。”
盖勒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失望，更多的却是释然：“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邓布利多，“我会摧毁它，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新纪元。无论你要怎么做，邓布利多，没人能阻止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风衣的下摆扫过餐厅的桌椅，带起一阵微风，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像是为这场短暂的会面画上句号。
邓布利多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动弹。餐厅里舒缓的音乐还在继续，邻桌的麻瓜情侣低声笑着，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与刚才那场决定魔法界命运的对话格格不入。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银色的锁链缠绕着红色的晶石，正是他和盖勒特的血盟。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没人能阻止你吗……”邓布利多喃喃自语，低垂的头颅遮住了他的表情，只剩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沉了下去，“或许吧。”
可他不能逃避。为了阿利安娜，为了那些无辜的生命，为了他所坚守的“正义”，哪怕对手是盖勒特，哪怕要亲手打碎所有的过往，他也必须站出来。
窗外的落叶被风吹起，打着旋儿飘向远方。邓布利多握紧了手中的血盟，银色的锁链缓缓移动，红色的晶石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一滴凝固的血。
盖勒特幻影移形回到格林德沃古堡时，正看见弗拉德站在花园的石板路上，黑色的发丝在晚风中微微扬起。
奥菲迪恩正绕着草坪“游”圈，说是游，其实更像一种笨拙的扭动，长长的身体在草地上压出一道深绿色的痕迹，动作间满是不情愿，显然是被弗拉德逼着“锻炼”。
“它好像不太情愿。”盖勒特走上前，刚想伸手搂住弗拉德的腰，就被对方抬手按住了肩膀。
“去哪了。”弗拉德的声音很淡，目光依旧落在蛇怪身上。
盖勒特乖乖收回手，他闻了到自己身上还带着餐厅的芝士蛋糕味，弗拉德的嗅觉向来敏锐，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
“刚刚去见了个‘老朋友’。”盖勒特索性挑明，坦诚道，“在奥地利的一家麻瓜餐厅。”
弗拉德终于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的脸。“邓布利多？”
“嗯。”盖勒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他故意现身，就是为了引我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