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德沉默了。他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略微思索道：“我离开前，把你送我的那枚胸针放在了实验室的魔法装置里。那个装置里注入了我的魔力和气息，会模拟我的存在，至少能支撑到决斗结束。理论上，你不可能在决斗结束前发现我离开了。”
他特意做了这个东西，就是为了让盖勒特在决斗时无法察觉他的离开，没想到……
“我回古堡时，它就放在实验台上，已经碎了。”盖勒特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他不愿再回想那一刻的感觉。
胸针碎裂的瞬间，那种与弗拉德失去联系的恐慌。正是那一瞬间的失神，给了邓布利多可乘之机。
“是阴谋？”弗拉德的目光冷了下来。能精准地破坏那个魔法装置，还能避开古堡里的防御，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谁能躲过海尔波和奥菲迪恩的探查？那两条蛇怪的感知力，就算是邓布利多也未必能悄无声息地绕过。”
他说到“蛇怪”两个字时，突然顿住了。
盖勒特也猛地抬起头。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后，弗拉德率先开口：“罪魁祸首，绝对有个蛇怪。”
盖勒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除了它们自己，没人能在两条蛇怪的地盘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弄碎东西。”
古堡里的两条蛇怪——海尔波和奥菲迪恩。海尔波沉稳，奥菲迪恩却从小就调皮。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肯定是奥菲迪恩那个小家伙，又去实验室捣乱，不小心碰掉了放着胸针的魔法装置，导致胸针失去能量支撑，彻底碎裂。
而这一切，恰好发生在盖勒特与邓布利多决斗的关键时刻。
“呵。”千算万算，布置了那么多，却没算到自家养的蛇怪会成为“叛徒”。
盖勒特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堂堂盖勒特·格林德沃，竟然因为一条蛇怪的动作，输掉了决斗，被囚禁在自己建造的监狱里，说出去简直是魔法界最大的笑话。
“等出去了，我就把奥菲迪恩的肉食全停了，让改吃素。”盖勒特咬牙切齿地说道，用力叉起一块牛排，像是在发泄怒火。
弗拉德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他拿起刀叉，重新切起牛排，语气轻松了许多：“契约的内容是什么？我或许有办法破解。”
盖勒特见他有了主意，也暂时压下对奥菲迪恩的“怨念”，将决斗契约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弗拉德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终身囚禁……以魔法为见证的契约，确实很难直接破解。但纽蒙迦德是你建的，这里的魔法核心，你应该留有后手吧？”
盖勒特得意的笑了：“当然。”他凑近了些，“监狱的核心就在我们脚下的夹层里。”
“很好。”弗拉德点头，嘴角勾起，“看来，我们需要制定一个爆破计划了。”
没有纽蒙迦德，自然就不存在囚禁于纽蒙迦德了。
晚餐的气氛瞬间从沉重变得活跃起来。两人头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越狱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比如，先去格林德沃古堡，给那条闯了祸的蛇怪一点“教训”。
而远在格林德沃古堡的奥菲迪恩，此刻正蜷缩在沙发上，打了个寒颤，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是谁在念叨它？
是它亲爱的主人吗？
…
夜色渐深，盖勒特熄了最后一盏烛灯，转身走向床边。
当他看到床上那个穿着黑色睡袍的身影时，他飞快的走过去，俯身将弗拉德压在了身下。
“你干嘛。”弗拉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抬手抵在他的胸口。
盖勒特却不说话，只是用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强调道：“你说等晚上的。”
白天弗拉德那句“晚上再说”，他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弗拉德被他看得有些无语：“你该休息了，这几天你都没好好睡过。”
“你说等晚上的。”盖勒特重复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下巴轻轻蹭着他的颈窝，带着温热的呼吸。
弗拉德终究还是妥协道：“先休息。”
盖勒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采取他的建议，但附加了条件：“好吧，你陪我一起。”
“嗯。”弗拉德应了一声。
盖勒特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而悠长。紧绷了数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加上药剂的后劲儿渐渐消退，他几乎是瞬间就坠入了梦乡。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弗拉德能清晰地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温热气息，带着熟悉的温度，让他也有些困了。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盖勒特的短发，指尖划过他眼下淡淡的阴影。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玩累的孩子，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盖勒特，抱歉。”弗拉德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呼吸声淹没，“没想到会因为我的离开，让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如果不是他选择在决斗当天离开，如果不是那枚胸针意外碎裂，如果不是盖勒特在决斗中分心……或许现在的局面会完全不同。
可是没有如果，这是个最好的时机。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在这天离开，不过这次他会给实验室多弄几个防护…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弗拉德……”
声音很轻，随即又陷入了安静。
弗拉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任由盖勒特抱着，闭上眼睛。
当第一缕晨光再次透过铁栏杆照进房间时，盖勒特是被怀里温热的触感惊醒的。他睁开眼，看到弗拉德还在熟睡，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平静而柔和。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眼里盛满了温柔。
盖勒特低下头，在弗拉德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重新闭上眼，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再睡一会儿吧。
在这个只有彼此的清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