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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林和桂花树第23章 (二十三)之后的故事2
309 段

第23章 (二十三)之后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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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边关,众人明显发现梁幼颀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的梁幼颀也天赋卓绝,可怎么说呢,和她有所接触的人总觉得她好像过于淡漠冷情,虽然也能说笑,但就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尤其是战场上,只要能达成目的,多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也无所谓。她甚至有次直接坑杀敌方数万人的俘虏。

……但她最近好像变得有心了点。

具体体现在他们这群将领和军师议论接下来的计划时提了一嘴:“老祁,这伤亡太大了吧?”

众人震惊。

这话是从幼颀嘴里说出来的?!

谁不知道你是三军里疯起来最不管不顾的将军啊!

祁一蕤忍着笑,看了眼还垂眸盯着地图冥思苦想的梁幼颀:“‘小颀将军’怎么看?”

梁幼颀没抬头,自然没发现周围人憋笑打趣的表情:“更北方的地形我们没有他们熟悉,不占优势,三面包抄并不实际。且这片地形里易于躲藏,他们必会提前埋伏在那里,到时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还真说不好是谁包抄谁……啊,不过佯败诈降做局的话,此计倒是妙招。”

说完,半晌也不见人回自己,梁幼颀疑惑地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众人逗乐的目光:“……怎么了?”

祁一蕤终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觉得你变了好多!都猜你是不是对哪位姑娘动了凡心了,才会让他们的颀阎王也会心软。”

梁幼颀的目光放在了祁一蕤的身上:“什么姑娘,没姑娘。”她“啧”了一声,“还商量不商量了?”

祁一蕤摆摆手,让人都散了先去吃饭,吃完接着商议。

有人将饭食端进了主帅营帐里,祁一蕤挑挑眉,问梁幼颀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梁幼颀勾了凳子坐下,伸手就要去拿筷子,被祁一蕤打了下手背:“洗手去。”

“婆婆妈妈的……”梁幼颀嘴上嘀咕,还是乖乖站起来去净了手。

祁一蕤问道:“真没喜欢上?你这年岁可是不小了,如若真有钟意的,试着去接触接触,军营中对这方面没太多限制的。”

梁幼颀反问他道:“你比我还大两岁呢,你怎么不娶妻?”

祁一蕤实诚道:“我怕万一我哪日战死沙场了,到时候徒留下妻儿们受苦。”

“我也是这么想的。”梁幼颀立刻接道。

祁一蕤琢磨出了她的意思:“……你以后不打算退役吗?”

平朝兵力强盛,不缺新兵,入伍士兵在军营中待到四十五岁便可回家。如若遇到兵力繁多冗杂的情况,退役年岁只会更往前推。

梁幼颀奇怪地瞥他一眼:“有规定副将不能一直待在边关驻守吗?”

祁一蕤稀奇道:“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到年岁了立马走人的人呢。”

“以前是。”梁幼颀垂下眸子,夹了口菜,“我现在有新的想要做得事了。”

她要守住祁一蕤答应给她建得家。

吃完饭祁一蕤要涂药油,他身体常年劳损,夏季还好,一入秋各种毛病都钻出来了,一次不涂药油连路都走不了。

梁幼颀习惯性拿了药油出来,倒在掌心揉搓,仔细涂在了他的身上,视线怎么都撕不下来。

……他一快三十的男人,怎么还是这么“秀色可餐”。

趴在床榻上的祁一蕤感觉自己背都快被盯穿了,纠结片刻,犹豫地开口道:“……幼颀。”

梁幼颀松了松手上的力道:“重了?”

“不是。”祁一蕤问道,“……你是有龙阳之好吗?”

梁幼颀卯足力气使劲掐了他一下,疼得祁一蕤直接“嗷”了出来,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就问问!不是就不是!你下手这么黑作甚!”

梁幼颀没好气道:“你才有龙阳之好。”

“有了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啊。军营中男人偏多,整日里刀尖舔血,保不齐哪天就回不来了,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去附近城池找女人,对男男之情也没太避讳。”祁一蕤不服道,“谁让你每次都盯着我身体这么久的!我还不能猜猜了吗!”

“闭嘴。”

“……哦。”

安静上了会儿药,梁幼颀拍拍他的腰:“裤子也脱了。你不是最近腿疼?”

祁一蕤:……听着总感觉怪怪的。

他倒没什么扭捏害羞的意思,动手将衣裤也褪了下来。

涂完药,梁幼颀去净手,祁一蕤坐在床边穿衣服。

梁幼颀折身回来,坐在了他面前:“感觉如何?”

祁一蕤:?

感觉更怪了的祁一蕤还是老实回道:“药油已经发热了,筋脉暖和多了。”

“那就好,”梁幼颀道,“下次回京你记得让宫中御医瞧瞧,他们应当比军中大夫要厉害些。”

军营里谁都能看出他们的祁统帅和小颀将军姿态太过亲密。

除了祁一蕤本人。

祁一蕤多年来身边从未有过女人,也没去过青楼妓院,本来有许多人私下在心里猜测他是否有断袖之癖,可这么些年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端得是一副要为平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态度。

结果现在整日里和梁幼颀同进同出。

在三军将士们的心里,梁幼颀这些年的成就让她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只比祁统帅低了,也没觉得两人有什么不相配的。

梁幼颀有次生病发热,祁一蕤怕她一人夜晚严重起来,便让她宿在了自己的营帐中。

翌日众人见到梁幼颀面皮微红脚步虚浮,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卫军师出面,好意提醒祁一蕤道:“下次当心些,边关不安稳,别再把人折腾这么狠了。”

祁一蕤没听懂:“啊?”

谁折腾谁啊!明明是那臭小子一晚上又冷又热渴了饿了的!我都没睡好!

梁幼颀观察良久,发现他真的是对感情不敏感,不是装出来的,登时有种“这误会是不是自己占了便宜”的微妙感。

不可否认,她心底对祁一蕤确实产生了些不一样的情感。

她自己觉得那喜欢很轻很淡,没到死去活来的地步,只是每回盯着祁一蕤看,她心底都会升起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满足感。

隆冬时节,梁幼颀依旧和往常一样隔几日便去附近城池沐浴更衣。那几日恰逢年关休假,雪又大,她便不急着往回赶,在客栈里暂且住着。

到了夜晚,她睡不着,点了盏明灯,开了条窗户缝,自己温了些酒水,歪在软榻上小酌赏雪。

过了年,梁幼颀便算是二十七岁了。

寻常女子到了她这般年岁还未出阁的少之又少,不过她不寻常,所谋之事皆为安邦大事,所以没关系。

左右也不会有闲人嚼闲话——女帝直至失踪前仍是独身一人,终身未娶未嫁——潜移默化中也影响了世人的观念,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正在窗前发呆,梁幼颀的视线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小点。

那小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待她能看清是一人和一匹马时,那人也抬头看向了她。

雪落得更大了,天地间都是鹅毛雪花,几乎要把祁一蕤融入夜幕的黑色披风的帽子都染成霜雪色。万籁俱寂,两人一高一低的遥相对望,恍惚间,仿佛尘世里只剩了他们二人。

一阵猛烈的寒风刮过,吹落了祁一蕤的帽子,不过转眼间,成团柳絮般的雪便为他铺满了鬓发。

他突然笑了一下,用内力传音道:“怎的忽然有种‘我寄人间雪满头’的感觉。”

片刻后,梁幼颀烧了地龙的温暖卧房进来了一个浑身裹杂着朔风寒意的人。

梁幼颀几乎是立刻起身,接过了他脱下的披风,抖抖上面的雪,又为他添上茶汤,吩咐小二再送来盆热水。

祁一蕤揣着取暖的双手从袖中拿了出来,把快没热意的汤婆子放在了桌上:“明天年三十,见你没回来,我就来找你了。”

梁幼颀给他的汤婆子灌上热水:“雪这么大,天色又晚,很危险的。”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过年,多孤独啊。”祁一蕤脱了鞋,自觉坐上了梁幼颀的床。

梁幼颀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被来送热水的店小二打断了。

她接过热水,让他泡泡脚,自己坐在了他的身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就单纯泡脚,啧了一声,半跪在了他的身前,捋起袖子给他按了按脚上的穴位。

祁一蕤惊了一下:“欸!你别!”

“别动。”梁幼颀不耐烦地呵他一声,“你想明天瘫床上一整天?”

祁一蕤被吼很委屈:“那我不动就是了,你怎么越来越凶了……”

梁幼颀没出声。

祁一蕤也发现了,和梁幼颀越熟识,她就越没什么“规矩”。

从一开始对他的称呼“祁统帅”,变成“统帅”,最后干脆直接喊“老祁”,言行作风时常会有逾矩的行为发生。

有时候祁一蕤看多了她平淡幽深的眸子,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陛下乔装打扮之后来微服私访的。

梁幼颀按了半天他的脚,祁一蕤只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困顿地歪靠在床栏上。

梁幼颀扫他一眼,去净了手:“又熬夜处理军务了?困了就睡。”

“这几天不是过年嘛,想着腾出空来陪陪你。”祁一蕤将衣服脱了下来,翻身进了被窝,冷得他打了个寒颤,“你被窝怎么这么凉!”

梁幼颀扯扯嘴角:“对不住啊,下次提前给你暖热了再让你睡。”

祁一蕤往里蹭了蹭,拍拍身旁的空位:“夜深了,上来睡吧。”

梁幼颀沉默了数息。

她和祁一蕤相识九年,又因着前段时间那晚醉酒的夜谈彼此关系更近了一些,但从没在军营外的环境中同榻而眠过。

虽然这么多年她也没拿自己当个女的,但是对方勉强算是她的心上人……这么睡总有些难为情。

梁幼颀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心道:不睡白不睡。

想是这么想,真躺上去了梁幼颀比谁都紧张。

她睡不着,见祁一蕤困得迷迷糊糊的,轻声问道:“老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祁一蕤声音很低:“啊,你太小了……”

梁幼颀推他:“说明白些。”

祁一蕤艰难睁眼,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暖热的手掌,覆在了她的双目上:“你天赋太高,人又冷心绝情,不加以引导,我怕未来你会走上歪路。”

梁幼颀被遮挡住的眼神沉了沉:“……只是这样?”

“当然不止啦。”祁一蕤笑了出来,“主要是你的眼睛。”他凑近梁幼颀,低声道,“你的眼神告诉我,这是条无家可归会咬人的狗崽子。”

梁幼颀被他的话和这过近的距离搞得耳朵尖都红了,使劲踢他一脚:“你才是狗!”

祁一蕤按住她的腿,原本想说的话被手下的手感打断了,他随手捏了几下,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还这么瘦?细皮嫩肉的。”

“滚!流氓。”梁幼颀抽回腿,翻身背对着他,借机平复自己烧起来的脸颊。

祁一蕤半撑起身伸头看她:“……你害羞了?”他恍然大悟,指着她道,“你还说你不是断袖!”

最后还是祁一蕤真诚万分道歉半晌才被允许重新躺进被窝里。

大年三十,祁一蕤去了趟后厨,给了些钱,想借借他们的地儿包顿饺子。

梁幼颀万般不愿也被他拖了下来,自己和面擀皮,让她洗手去包。

梁幼颀在做饭上的天赋大概是做将军时天赋的对立面,每个饺子都丑的独一无二,惨不忍睹,后厨的厨师啧啧感叹,纷纷表示自己做了几十年的饭,从没见过如此奇特的饺子。

祁一蕤快笑岔气了:“这些丑的等会儿煮熟了你吃。”

梁幼颀冷漠回道:“那你一个都别吃了。”

擀完皮的祁一蕤也拿了双筷子,手脚麻利地包了起来。

他捏得饺子圆嘟嘟的,馅料饱满,封口处的褶皱像一朵花。和梁幼颀包得放在一起,对比冲击力更大。

祁一蕤又买了些后厨的菜,刮鱼煮肉,炒菜烧汤,饺子下锅,没多久,满满一桌看上去就让人食欲旺盛的年夜饭被摆出来了。

他招呼着后厨的帮厨一起吃,反正他们两人也吃不完。

一大帮子人热热闹闹吃完饭,有人提议打雀牌,梁幼颀不会玩儿,祁一蕤看出来了她有些感兴趣,干脆自己不玩儿了,专心在她身后指导她。

坐了半天腰有些累,祁一蕤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指了指她手中的牌:“出这个,这个留着。”

梁幼颀不自觉绷直脊背,面上不显:“嗯。”

祁一蕤在军营中不忙的时候被拉着打过许多次,会算牌,手气又好,接连赢了数把后那群人就不让他俩参与了,说他们得不到快乐。

被轰走的祁一蕤脸色茫然,对同样被轰走的梁幼颀道:“咱们还干啥?”

梁幼颀道:“回屋躺着。”

说完,转身上楼了。

躺着自然是不可能真躺着的。

祁一蕤拿了本话本,边看边和她闲聊道:“往年你在京中过年也是独身一人吗?”

梁幼颀想到了宫中奢华的夜宴,盛大的烟花,莺莺燕燕争奇斗艳,然后道:“对,我一个人。”顿了顿,她抿唇补充道,“但是我哥会给我包压祟钱。”

祁一蕤翻书的手指顿了下,默默从衣襟内掏出了个利是封:“……原本是打算今夜守岁再给你的。”他说,“听你这么失落,提前给你好了。”

边关的城镇远没有中原地区繁华,但依旧热闹。

街道上家家户户门前挂上了红灯笼,在大雪寒风中烛影摇晃;每家都亮着光,偶尔还能听到隐约的说笑声;子时刚过,大街上炸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白色的硝烟消散,呛人口鼻的硫磺味直往窗户里钻。

祁一蕤倾身过去关上窗,转过头,眼睛带着光、含着笑,勾唇道:“幼颀,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梁幼颀捏着利是,突然吻上了他。

年初二雪停、天晴,两人该回军营了,梁幼颀还是一大早醒来后才发现祁一蕤早跑没影了,都给她气笑了。

那日那个情不自禁的吻结束后,祁一蕤眼珠子都瞪大了,呆愣愣地盯着梁幼颀瞧,神情呆滞又痴傻。

良久,先动嘴的梁幼颀羞红的脸都平复了,他竟然还在震惊外加茫然中。

梁幼颀:“……很难接受吗?”

祁一蕤的瞳孔动了动,目光放在了梁幼颀的身上,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能亲我!”

梁幼颀默了默:“情难自禁。”

回过神来的祁一蕤神色严肃:“幼颀,此事只能对心爱之人做,万不可再开此类玩笑了。”

梁幼颀眯了眯眼睛:“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祁一蕤心道那你总不能是喜欢我吧。

梁幼颀的话和祁一蕤的心声重合起来:“我心悦你,所以情不自禁。不是恶劣又低俗的玩笑。”

边关众人发现原来成双成对的祁统帅和小颀将军不说话了。

说来也正常,军营之人除了成亲有家室的,那些搭伙过日子的很少有能长久下去的,只是他们都潜意识认为祁一蕤不是个始乱终弃的性子,才对他们二人关系冷到极点的原因好奇不少。

夜晚,梁幼颀回了自己独住的营帐,烦躁地踢了脚床沿。

……难不成祁一蕤喜欢女的?

那要我怎么说?老祁,其实我是女的,还是个公主,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梁幼颀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梁家人不动情,动情便会有软肋,死心眼一样认定这辈子。如果自己先开口的话,不就站在劣势了吗……她才不愿。

啧,不说话就不说话。

决定不说话的梁幼颀堵住了祁一蕤:“你喜欢女人吗?”

祁一蕤警觉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觉察出的心虚:“……不知道。怎么了?”

梁幼颀道:“你既然不知道,为何要疏远我?”

祁一蕤不敢直接看她:“我没疏远吧……”

“如果你不喜欢我亲你,你可以直说,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梁幼颀抓住他的手臂,强迫他直视自己。不同于动作的强势,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些不细听就很难发现的难过和委屈,“……老祁,别这么一声不响就躲着我。”

祁一蕤垂眸盯着她泛起了水雾的眸子,眼神却依旧倔强,就连神情也是故作淡漠。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许久之后,他叹了声气:“没有躲着你。”

“也没有不喜欢。”

“恰恰相反,我发现我对你有些……情动,我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

祁一蕤深吸一口气:“幼颀——”

未说完的话被堵在了唇舌间,带有清甜芳香的舌尖探入了他的口内,梁幼颀踮着脚尖,揪着他的衣领强硬地压向自己,抬头吻了上去。

被亲得晕晕乎乎的祁一蕤模糊间只有“这小子怎么还是个浪荡子啊”这一个想法。

那日多年不近风月情欲淡薄的祁统帅在窗边被梁幼颀亲吻,又骤然听到这样直抒胸臆的情话,整个人近乎逃窜一样地出了卧房,自己急匆匆又去开了一间。

坐在桌案边的座位上,祁一蕤崩溃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胯下,他刚起了反应的地方精神头十足,撑得裤子都鼓囊起来一大团。

……只是个吻而已,自己怎么就这么放浪形骸的硬了啊!

祁一蕤本想等它自己消下去,结果等了半晌,这兄弟还恬不知耻的坚挺着,只好欲哭无泪手活生疏地抚慰自己,结果他弄了半天也没射精的欲望,心底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隔壁梁幼颀的卧房恰好传来动静,祁一蕤一直刻意想去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的打算就这么被突然打破了,他满脑子都在循环刚才那个清水微凉的吻,小腹一紧,掌心握着的粗硬抖了几下,泄了满手的白浊。

清洗完,祁一蕤一个大男人十分无措地缩进了被子里,满脑子都是完了。

不知廉耻……我竟然对自己一直当作弟弟的幼颀有这般心思!

两人不遮不掩地谈了七年情。

期间梁幼颀数次明示暗示自己可能是个女子这一事实,也不知道祁一蕤是人太愣了没看出来,还是她往日里伪装的太深入人心,竟然一直没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梁幼颀甚至这么问过他:“老祁,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祁一蕤自从被她说过太多次不解风情后特意跟军中有家室的许多人取了经,自以为已经进步了不少,一听梁幼颀这么问,自然而然以为是她在考验自己,立马回道:“我喜欢你。”

梁幼颀没绷住,抿出来了个浅浅的笑,面皮红红的,捶了他一下,笑骂道:“个不正经的。我是问你孩子,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祁一蕤奇怪:“咱俩又不能生,问这么多做什么?幼颀,你很无聊吗?无聊的话可以去看看新兵演练,我见今年有几个挺不错的苗子的。”

再次被祁一蕤的不解风情气到的梁幼颀使劲捶了他好几下,尤不解气,还是满头雾水的祁一蕤一边连声道“我错了我错了幼颀你别生气了!”,一边圈住了她,钳住了她的手,这才把挨打的自己解救出来,哄人的话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嘴笨的丝毫没有往日边关统帅的威严沉稳。

梁幼颀哼了一声,心底却甜滋滋的,对他笨拙说好话哄自己的行为十分受用。

还是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的祁一蕤觉得梁幼颀来气快消气也快的简直莫名其妙。

“你还没回答我呢。”梁幼颀捏捏他的胳膊,“如果咱俩能生的话,你喜欢什么?”

祁一蕤认真想了想:“儿子吧。”

梁幼颀挑眉问道:“为什么?”

祁一蕤回道:“皮糙肉厚呗。”他笑着攥住梁幼颀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儿子的话敦实,不用怎么管就行,咱俩适时教他些道理,其余怎么活全凭他自己,也不用烦我们了。女儿的话,心思天生细腻,咱们俩大男人又啥都不懂,边关环境恶劣,又都是些粗人,到时候我怕无法理解孩子,搞得她伤心了还不自知。”

梁幼颀转头看他一眼,把祁一蕤盯得更莫名其妙了:“……怎么啦?”

“没事。”

梁幼颀忽然吻上了他的唇,心道: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直来直去、不解风情、万事考虑清楚、不一上头做些夸大其词的承诺,祁一蕤永远冷静自持,永远热枕赤诚。他是天下人皆知的安邦名将,是边关令三军臣服的唯一统帅……也是自己放了满心满眼的心上人。

梁幼颀想,这人怎么这么招自己喜欢啊。

情动之际,梁幼颀青丝散了大半,那张美到雌雄莫辨的脸染上了丝情欲的勾人,衣服都快脱了,祁一蕤突然伸手推开了她,面皮通红地捂着裆:“……不,不行!”

衣衫不整跌坐在床榻上的梁幼颀:“……”又一次了。

祁一蕤和自己都三十来岁了,他为了个什么“没成亲不可以”的原因这么些年竟然一直也能忍住,自己反正是忍不住。

她有时候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不然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能坚持君子之为这么多年的?!

梁幼颀伸手随便绾起头发,将衣服穿好,面无表情道:“还是我出去你自己解决?”

意外的,转身要离开的梁幼颀忽然被祁一蕤拉住了衣摆。她诧异看去,见他那张这些年越发内敛成熟的面庞绯红,声音也磕磕巴巴的:“我……我快准备好了。幼颀,你别气,我会向你提亲。”

梁幼颀眼神一动,绷着表情,道:“用我帮你吗?”

祁一蕤愣了:“啊?”

“不用算了。”

说完又要走,不出所料的被他臊着留下了。

百试不爽色鬼得志的梁幼颀半跪在祁一蕤的身前,握上他渗着水儿的灼烫阳根时心底终于有些发怵,登时推翻了自己先前所想,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很行很负责!

乖乖,这也太大了。

梁幼颀撸动时用手比了一下。

还,还那么长……

……会死人的吧?

祁一蕤嗓子眼里冒出一声动情的叹息,他忽然包裹住了梁幼颀的手,挺腰向她的掌心送了几下,绷紧身体,射到了两人手里。

黏糊糊的精液顺着两人的手指稀稀拉拉地向下淌着,梁幼颀的手掌要比祁一蕤还小上一圈,这么一握,整只手都被覆盖的严严实实,他掌心的温度仿佛能透过手背传到自己心里,腥稠的阳精像是最烈性的春药,烧得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

祁一蕤:“幼颀,用不用我——”

“不用。”梁幼颀立刻站了起来,“……我自己解决。”

祁一蕤也以为是她害臊了,低头看向她裆部的位置,正想说没事他手活也很差,目光触及她看起来毫无反应的下身,怔了片刻,愣愣地问道:“……你是因为太小才不好意思吗?”

梁幼颀:“……”

祁一蕤还在安慰道:“没事的幼颀,我可以在上面的,也不会笑话你,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的。”

梁幼颀忍无可忍:“滚!”

两月后,边关突起战事,事态紧急又严重,祁一蕤身为统帅亲自披甲上阵,指挥精兵突袭,在弹尽粮绝前将围困粮草运送官道的外敌破开道口子,生生撕了条生路出来。

纵然祁一蕤再怎么神机妙算,粮草不足的恐慌还是在军营中渐渐弥漫开来。若不是他军威甚重,只怕现在根本压不住这些躁动的兵。

一次深夜的突袭中,祁一蕤为救身侧的一个小兵负了伤,手下带来接应粮草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他犹如困兽,想他死的敌人太多,甚至能短暂放下成见结盟设计除掉他。

濒死的危机间,一道燃了尾羽的箭矢破空袭来!顷刻间撞开了对方将要落下的刀!

梁幼颀的神情从未如此冷冽过。

不破不立,就连祁一蕤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鼓舞起士气的。

她率领士兵破釜沉舟一战,歼灭全部敌军,银色的战甲被鲜血染得通红,就连脸颊两侧也溅上了血珠。她身上的冷意尚未消散,周身气息阴森诡谲,整个人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手起刀落斩下了最后一位敌方首领的头颅。

头颅骨碌碌的滚动间,被梁幼颀随意踢到了祁一蕤的脚下。

祁一蕤上前一步,还未说什么,梁幼颀染血的长刀便横在了他的胸前,阻止了他的步伐。

周围的人同时摒住了呼吸,神色畏惧又忍不住好奇地观望着两人。

祁一蕤皱着眉:“幼颀,你——”

“哪儿受伤了?”梁幼颀声音很冷。

祁一蕤捂着左侧腹部:“……这里。”

梁幼颀眉目含冰:“为何会伤?”说完,她自己“啧”了一声,“算了,我还不了解你,又是为了救人才会受伤的吧。”

梁幼颀将长刀随意背在身后,大步上前,直接伸手给了他一拳!

祁一蕤都被这一拳干懵了,嘴角乌青着。

不是,不担心他就算了,还要打他是什么道理?!

打完人,梁幼颀神色不耐地给他处理包扎了一下,揪着他的衣襟凛声道:“祁一蕤,你身为边关统帅,性命安危自当在所有人之上的,别让我下次再听到你为了别人受伤。你听明白没!”

明白她那么大的脾气是从何而来的祁一蕤软了眼神,叹了口气,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幼颀,我没事的。”

祁一蕤紧紧握上她冰凉微颤的手:“真没事,我有分寸的,没有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拦下那一刀我不过是受些皮肉伤,他却能活下命,我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幼颀,你知道我的性子的。我所谋不过是天下安定,为的是百姓能安居乐业,即使今日不是那小兵,换作任何一个人,我也会能救便救。”

他又叹了口气,道:“尤其是你,幼颀。”

“若是今日差点出事的是你,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去救你。”

这个三十六岁的男人在边关待了几十年,他一根筋的直肠子,不懂情趣、不弄风月、不会说些鬼迷日眼的浑话,心中的第一位永远是他护了数十载的大平,除了一张脸和好身材外几乎没什么可取之处。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说,有我的地方,总会能为我们二人建一个家的。

只凭着这么一句话,从青年至中年,却硬是将自己的心抓得牢牢的。

……我真是没出息。

梁幼颀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低垂的眼眸泛着水汽,眼尾都多了抹红。

祁一蕤目光温柔地盯着她:“幼颀,我本想等你过三十四岁的生辰再去提亲的。可是我等不及了。”

梁幼颀听到这个在这方面保守到迂腐的男人问道:

“幼颀,我会一辈子用真心待你,你想嫁给我吗?”他顿了顿,“娶我也行。”

大漠繁星下,尸山血海中,两人的脚边是断肢残臂,身上的腥血干在了衣袍上,未合目的头颅静静躺在地上。

夜风烈烈,四周的士兵不知何时聚在了一起,静谧围观着他们二人,目光中带着殷殷期待的亮。

良久——

她道:“好。”

眼眶中的泪花被她憋了回去,梁幼颀猛然抬头,愤恨地戳着他的额头,咬牙切齿地道:“那也是我娶你。你让我担心了,这是你欠我的。”

祁一蕤骤然瞪大双眼,一抹喜色从眼底缓缓浮了上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不顾身上的伤口,伸手直接将梁幼颀抱了起来!兴奋高呼着转起了圈!

“你答应我啦——!”

“哈哈哈哈!幼颀,以后你我就是夫妻啦——!!!”

梁幼颀惊呼着拍他:“欸!老祁!你伤口还在流血呢!!”

“不管,我开心嘛!”

平朝的北方边关,危机解除的一夜,穹庐似的夜空是他们祭拜的天地,存活的士兵是他们的见证者,以真心换真心,梁幼颀和祁一蕤在此结为夫妇。

养好伤,洞房之夜知道梁幼颀是个女子的祁一蕤十分崩溃。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对当弟弟带的幼颀有感觉也没什么,之后又说服自己喜欢男人也没什么,结果最后发现全都是假的!幼颀明明就是个女人!

他之前甚至还……还让幼颀帮自己纾解过欲望!

羞愤欲死的祁一蕤全程红成了水煮虾,跟梁幼颀双双大眼瞪小眼,尴尬的仿佛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也确实不怎么知道。

最后从嘴唇开始啃咬,两人都将身体交给了体内的欲望,梁幼颀尽量劝慰自己别怕别怕,应该死不了人,在进入时还是疼得她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手下掐着祁一蕤肩膀的力度也没轻没重起来。

俩人的洞房活像打了一架。

梁幼颀查出来有身孕后,基本上是瞒不住军营内的人的。

她没公开说明自己是女子也是公主的身份,对她的身孕众说纷纭,有猜她是女子的,还有猜是他们祁统帅太过天赋卓绝能让男子怀孕的,什么乱七八糟离谱的传言都有。

还是听黑脸的祁统帅臭骂他们一顿吃饱了没事做就去加练,这才止住了流言。

卫军师的儿子已经三岁了,他在军营内钉了个秋千给他玩儿,卫濡墨小小一团,可喜欢这个秋千了,老是闹着要人推他。

梁幼颀自有身孕后便常常是乏累着的,基本没再管过什么军务,她又母性大发,对小孩子这种小团子没什么抵抗力,常常陪卫濡墨在秋千上玩耍,一推就是一下午。

卫濡墨小奶音糯糯的,认真地对这个看起来好俊秀的姨姨道:“小颀将军,以后你生出来的弟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祂!”

梁幼颀扑哧笑了,揉揉他的脑袋:“还不知道是不是弟弟呢。”

“是弟弟呀!”卫濡墨十分确定地点点小脑袋,嗓音脆脆的,“我娘说你和祁将军都想要个儿子呢,小颀将军这么厉害,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梁幼颀被他逗笑了,心里想着要是自己孩子以后也能有这么可爱就好了。

祁一蕤也给梁幼颀楔了个秋千架,平日自己得空就来这里找她。

梁幼颀身孕渐显,便换了女子的裙装,层层叠叠的衣裙堆积,青丝绾了发髻,没戴什么发饰,只是简单簪了朵梨花,一张脸却美的像下了凡的仙人。

祁一蕤都看愣了,喃喃道:“我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才能找到你啊……”

“你还说!”梁幼颀一提就开始翻旧账,嗔他一眼,“之前我穿裙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啊?”

“那不一样嘛。”祁一蕤理直气壮,“之前的你美则美矣,不过是我手下的将士,现在你是我老婆了,自然是不一样的!”

梁幼颀哼了一声。

祁一蕤被自己老婆美到了,心底痒痒的,他跟卫军师学过丹青,只是好久没画有些生疏,又见日头正好,就研了墨,铺纸为梁幼颀画起了画像。

怀胎十月里,祁一蕤不知道为梁幼颀画过多少幅丹青,每幅上面还要写上首情情爱爱的酸诗,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

月数稳定下来后,祁一蕤本想将她送回京城,那里条件好上不少,生产完也能好好养养身子,梁幼颀没同意。

二人不过新婚一年多而已,边关局势又不常是稳定的,万一此去他这里出了什么岔子,自己怕是连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到。

正月十六,大雪。

祁一蕤从没见过那么多、那么红、那么刺眼的血。

不久前还面色红润的梁幼颀在极短的时间内像被抽尽了生机,脸色苍白,却还是扯出了个虚弱至极的笑:“老祁……”

“幼颀,你别怕。”祁一蕤眼眶通红,生平第一次失态地怒吼道,“大夫呢?!为什么救不回来?!”

军营大夫也是看着他们二人一步步走至今日的,理解他的愤怒和恐惧,却深感无能为力,只是沉默地摇着头,犹豫道:“……若是乌牙族首领在这儿,以他的血脉滋养,倒是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同乌牙交恶多年,摩擦时有发生,人首领怎么也不可能会为了救他们平朝的人放血制药。

梁幼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老祁,让他们出去吧,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营帐内一时只剩了他们二人。

梁幼颀说话很慢,失血过多,气息不足,说一句要歇上半天:“老祁,别上报回京了,我和我哥还有爹娘他们感情并不深厚,不想入皇陵,那里冰冷冷的,孤寂难顶。”

她喘息几声,眼中晕出了亮晶晶的光点:“老祁,把我的尸身运回你老家吧……待你百年后再与我合葬。”

祁一蕤呜咽哭泣的像个孩子,语无伦次道:“我不想和你成亲了……幼颀,我不嫁你了,你,你别死好不好?我们不要名分,不要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别死……求求你别死好不好?幼颀……我不想你死,我只想你在我身边……”

梁幼颀的面庞上也滑下一行清泪,她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伸出冰凉的手掌,抚摸上了祁一蕤的脸庞:“说什么傻话呢。”

她的声音也哽咽起来:“老祁,我从没后悔过。”

“不管再来多少次,我还是会应下要娶你的话。那晚的星星那么亮,那么多,可我都觉得没你眼中的那颗璀璨,不然怎么会把我蛊得七荤八素的。”

梁幼颀偏头看向了身旁皱巴巴的小婴儿,逐渐冰冷的指尖蹭了蹭他的脸:“老祁,也别记恨他好不好?这是我们的儿子,也不知将来长开了会更像谁呢……”

“不会,我不会……”祁一蕤抹了把泪,胡乱应下。

“应该会更像我多一些,”梁幼颀忽然笑笑,“但我倒是希望他的性子会更像你一些。”

她道:“他会长成清风、长成明月,自在潇洒,随性率真。他会遇到真心待他的心上人,也会有属于他自己的归属。”

梁幼颀已经十分疲惫了,她强忍住冰冷冷的困意,声音轻的吹阵风便能刮散了,问道:“老祁,你不是神秘兮兮说起了名字吗?咱们儿子要叫什么……”

“映己。幼颀,他叫映己好不好?你若不喜欢,咱们就改!”祁一蕤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敢眨眼,生怕自己下一秒看到的便是梁幼颀的尸体。

梁幼颀的声音越来越低:“映己,祁映己……映己为镜。好名字……”

“老祁——”

最后一声叹息般的呓语落下,梁幼颀闭上双目,蹭着祁映己脸颊的手骤然滑落,跌在了一旁。

风雪呜呜,夜幕阴沉。

再也不会有人隔着大雪与他对望,等待祁一蕤的那盏明灯熄灭了。

祁一蕤不知哭了多久,眼皮红肿,胡茬凌乱,他着魔一样抱着梁幼颀渐渐冰冷的尸身不肯放手,抵在她肩窝处的脑袋打湿了她的肩头。

没人敢靠近这个营帐。

最后还是小小的祁映己哭闹起来,惊动了沉默不言的祁一蕤,他才在安详的宛若睡了过去的梁幼颀的额前印上一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缱绻轻柔:“幼颀,累了便先安歇吧。”

“我会把你送回我们的家的。”

祁映己被留给了卫军师和卫夫人照看。

停灵数月,梁幼颀下葬后,祁一蕤独身一人回了趟京城,挖了坛酒,又连夜赶了回去。

没想到第一次喝爹娘留下来的酒不是娶妻,第二次也不是因为生子。

祁一蕤靠在墓碑前,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间说了好多胡话。

“你总说我木头,不开窍,我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从没对你说过什么喜欢的话。”

“幼颀——”

他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已读完:第23章 (二十三)之后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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