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得
临近寒假,过完圣诞又跨度到新的一年,每个人都像被设定好模式的机械,在枯燥无味中日复一日地重复练习着。
学习上的压力渐渐上了强度,各种模考、检测、卷子习题铺天盖地地来,堆满了本就乏累的生活。
走廊边缘处有着零星落叶,午休的校园一片静谧,顶楼尽头的空教室关闭着,紧闭的门窗把凛冽的寒风都隔绝在外,钟弋双手撑坐在课桌上,他背靠着墙,后腰被人拥住摩挲着,撑坐在课桌上的手用力蜷紧又放开,然后终于受不住般推开了身前的人。
“唔……够了,不亲了……”
“谈郁!”
被禁锢住的腰依旧动弹不得,钟弋转过脸,在略显急促的喘息间避开那追上来的吻。
“你怎么总是装听不见我说话,”说完抬起发软的腿轻踹了一下身前的人,“找打吗?”
随着呼吸起伏的后背被人安抚着,钟弋垂头靠在谈郁的肩膀上,缓过气来后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人。
“怎么不说话?被踢傻了吗?”说完伸手在谈郁眼前晃了晃。
刚晃没两下的手又被牢牢牵紧,谈郁额头与他相抵,鼻尖亲昵地蹭了蹭钟弋,额前柔顺的发丝轻扫而过,钟弋愣了愣。
这种近乎是撒娇的举动让他哑然,过了一会,他抬手摸了摸谈郁的头发,“你是在撒娇吗?”
被冠上“撒娇”之名的人顺势往钟弋的掌心蹭了蹭。
“嗯,可以原谅我吗?”谈郁轻声问道。
手心抚过的发丝柔软,摆动间好似在他心里也挠了一下,钟弋看着他没有说话,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老婆好善良。”谈郁垂眸看他,“要是犯错了,小弋也愿意原谅我吗。”
钟弋闻言看向谈郁,他脸上没有什么外露的情绪,沉黑的目光投向他,好像问出口的话很无关紧要。
钟弋顿了顿,转念一想觉得他这人会问这种话也是符合他的性格,于是问:“你会犯什么错?”
问完后不等他回答,钟弋又懒洋洋开口:“杀人放火不行,这是犯法不是犯错。”
很有自己原则和底线的钟弋又补充道:“我是不会包庇你的,男朋友。”
被他的话逗笑,谈郁勾住钟弋的手指轻轻捏着,“那要是做了对你不好的事呢。”
“让你伤心,失望,掉眼泪。”
这话让钟弋因为亲吻而怔愣的脑袋清醒过来,他微微瞪大双眼,“我们才刚确定关系,你怎么就问这话。”
“你,”卡了半天不知道要怎么说,于是钟弋索性破罐破摔,“那就分手。”
被轻捏住的手被顺势紧紧牵住,谈郁沉净的眼眸直直盯住钟弋,直接拒绝了这种处理方式,“不行,刚在一起怎么能说分手。”
他轻轻晃了晃与钟弋相握的手,语气轻缓:“好不吉利。”
钟弋被他双标的话噎住,“你都问我那种话了还在考虑吉不吉利?”
眼见着钟弋褪去了刚才懒散的劲,表情开始严肃起来,谈郁抬手轻盖过钟弋看向他略显不满的眼睛,轻声道:“开个玩笑。”
那双看向他时总是毫不保留自己情绪的漂亮眼睛被他遮住,谈郁视线落在钟弋因他的话而抿住的嘴唇上。
“不舍得让你伤心流眼泪。“谈郁说。
钟弋刚冒出来的一点气又倏忽憋下去,他有些哑然,眼睛在谈郁手心下缓慢地眨了两下。
这算是什么,承诺吗。
他想说,谈郁真的是个很会说好听话的人,而自己也是很容易会因为谈郁的话而情绪变动的人。
谈郁手下滑往后摩挲着钟弋的后颈,瞥见钟弋眼下浅浅的青色,“最近一直熬夜做题吗?”
转移话题的理由好牵强,但钟弋选择忘记刚才的谈话内容,他又放松下来,任由谈郁对待的样子。
“也没有一直。”钟弋抬眼看了下他,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道,“就是偶尔做卷子忘了看时间。”
“这么努力,是有心仪的大学了吗?”谈郁饶有兴致地问他。
沉默了几秒,钟弋摇摇头。
钟弋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他身子微微坐直起来眼睛飞快地看了眼谈郁,慢慢开口道:“……不是,想离你近一点。”
说这话的时候钟弋有点含糊,声音小到听不清,耳根泛起不明显的红,眼睛低垂盯着谈郁胸前的校徽看,一副说出口很难为情的模样。
下一秒又后悔自己刚说出口的话,“你别问了。”
钟弋的情绪不会掩饰,直白又单纯,明明白白地把自己内在暴露出来,不会瞻前顾后的掩饰,总是带着热情与无条件的信任,任由谈郁去探索、去侵占。
谈郁也永远会被这真诚打动,他看了钟弋一会,手按在钟弋清瘦白皙的后颈上,问钟弋:“今晚跟我回去。”
他已在和钟弋的相处中学会用钟弋不拒绝的方式去表达想法。
“一起复习,好不好?”他对钟弋循循善诱。
专吃这一套的钟弋想了想自己与谈郁分数的差距,十分心软地答应了。
晚上八点钟,钟弋坐在书桌前,薄纱被拉向墙的两边,露出窗外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虽然说了是补习,但洗完澡后被谈郁拿着一堆资料把他按在书桌前时,钟弋反倒觉得不自在,他握着笔迟迟没在落下一字,余光瞥过去,谈郁神态自然地在他旁边看书。
注意到这道视线,谈郁眼睛微抬,从摊在桌面未有笔迹的本子往上看到钟弋一脸怔愣的模样。
“还需要什么吗?”
没有偷看被抓包的慌乱,钟弋很是镇定地开口拒绝,“不用。”
本子上的字符让人思绪飞快转动,钟弋定神动起笔,没有再分神过。
临近深夜,最后一道题不论怎么解都算不出来,钟弋卡在这题上挣扎了许久,决定放过自己。
他放下笔,身子往后靠在沙发椅上,像被这卷子吸光了精神气,对着谈郁轻抬下巴,“做完了,检查吧。”
谈郁闻言放下书,坐到钟弋身旁仔细看了一遍,
“正确率挺高的,最后一道题需要用微积分,解不出来很正常。”
“已经很厉害了。”他单手支着下巴撑在书桌上,侧着脸毫不吝啬地赞美,语气冷静带着调侃,“看来得好好学习,不然追不上小弋。”
钟弋被他一连串的夸奖臊得眉头微蹙,这人怎么能顶着这张冷淡的面容说出这种话,好像在他眼里,钟弋对谈郁这个年级第一来说是个强劲的对手一样。
钟弋忍无可忍地抬手捂住谈郁的嘴巴,想把这张总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厉害嘴巴封上。
“别说了,你,”他顿了顿,“你怎么要么不说话,要么就一直说这种话。”
钟弋有些无奈地感慨,“嘴巴好厉害。”
“是在夸我吻技好吗。”
谈郁狭长漂亮的眼睛微弯,一旁暖光灯在他浅棕色的瞳人上覆盖上一层浅浅的光晕,显得潋滟含情,谈郁大言不惭地应下,“谢谢。”
实在是太过无耻,钟弋哑然,双方都安静下来,对视间心跳在慢慢加速,距离在恍惚间慢慢缩减。
“铃铃铃—”
一道铃声打破了现下暧昧的气氛,钟弋回过神,椅子往后滑开了一小段距离。
谈郁的表情不太好,神情在看到来电人的瞬间冷淡下来,闪过阴翳,他轻捏了捏钟弋的手,“接个电话,你先看看题。”
钟弋点点头,谈郁冷峻的面容让钟弋想到之前撞见他在阳台接电话那一幕,语气简洁冷淡,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不语,仿佛对电话那端厌恶至极。
虚掩的门把两人隔绝开,旖旎的氛围消散得一干二净,钟弋不知道他当下该做什么,或许什么都做不了。
谈郁从一开始转学过来就藏着太多秘密,大多数时候与这里格格不入,他也不知道这段感情能维持多久,钟弋闭眼往后靠,无声地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谈郁才重新走进来,他身上透露出寒意,在温暖的室内太过凸显,钟弋猜想他又是去到了阳台。
钟弋转身刚想开口,就被一把拉过手跌进谈郁的怀里。
谈郁抱得很紧,身上的寒意让钟弋轻颤了一下,然后他也紧紧地回抱住谈郁。
冗长的沉默里,一旁的落地灯将光笼罩在两人身上,谈郁很轻地问道:“怎么不问我是谁打的电话?”
谈郁的发丝蹭过钟弋的脸颊,钟弋感受着谈郁的体温又恢复到刚才的温热,他摇摇头,“你不想说就不说。”
谈郁低垂的眼眸里有许多说不明的情绪,他在钟弋颈窝里抬起脸,“小弋好贴心。”
明明是调侃的话,说出口却听不出有多真心,钟弋闻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谈郁想开口调节一下这太过,钟弋微微坐直身子把两人距离拉开一点,他直直地与谈郁对视,双手贴住谈郁的脸,不给谈郁随意翻篇的机会。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谈郁。”
想到今天说的话,钟弋俯身在谈郁脸上亲了一下,语气坚定,“不要对我有隐瞒。”
相看而默,良久谈郁低哑应了声,“好。”
好想快点写到破镜!!!៸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