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心
窗外有小孩子玩耍的说话声,叽叽喳喳的,成功将钟弋从睡梦中叫醒。
今天就是除夕,奶奶早上去串门了,钟弋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简单收拾了一下穿着外套出门。
院外的小孩玩着摔炮,看到他出门时慌慌张张地四处逃窜,钟弋不禁失笑,他腿长,伸手拉住一个萝卜丁,听他憋红了脸嗫嚅:“哥哥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吵你的……”
钟弋偏过头笑了一下,将小孩没扣紧的外套牢牢系好,“玩这些不怕伤到吗?”
雨巷村像钟弋这般年纪的很多都一家搬去了城区,留在这的大多是留守儿童。
小孩摇摇头,朝躲身后墙角的人看了一眼,腼腆地说:“好像坏了,玩不了。”
钟弋将他手上攥紧的那把彩色糖果似的玩意拿在手上,他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朝着面前的空地丢出去一道抛物线。
一摔一声响,身后那群小孩跑回来,乖乖地站在钟弋旁边,脸上满是欣喜崇拜,嘴里哇哇叫喊着,把钟弋簇拥在中心。
钟弋耐着性子陪他们玩了会,到了中午,大人们喊着小孩回去吃饭,钟弋拿过一旁的扫帚将废纸扫掉,带着帽子出了门。
市集在一条石板街上,石墙青瓦砌成一间间小铺,到处张灯结彩的,定眼看去全是人,很是热闹喧嚣的场面让钟弋想到独自在江城的谈郁。
回到雨巷村后钟弋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忙着打扫、忙着陪奶奶去集市买年货,两人这星期只通过两次电话,但挤出时间的联系总是匆匆挂断。
谈郁好像很忙,钟弋不想打扰他,他跟奶奶征求过意见,订了年后几天就回去的票,时间在倒数,思念在增加,钟弋想见他。
没有目的地地逛了一圈,记着奶奶昨天说要买醋,钟弋眯着眼一间间小铺转过去,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杂货店,小店琳琅满目都是家用必需品,钟弋买完东西准备走时看到门口挂着的对联,思考几秒也买了一幅。
除夕夜,外头鞭炮噼里啪啦好地响,将深色的夜也照得明亮起来,老旧的电视剧还能看,播放着小品,奶奶边看边包着饺子,钟弋就站在一旁擀面皮打下手。
等饺子出锅,钟弋吃了几个,在里头咬到了硬币,他衔着那枚硬币丢在掌心,抬眼对着满眼笑意的奶奶打趣:“怎么还偷偷放硬币啊奶奶,万一吃下去了怎么办。”
“你哪会这么笨,”她眉眼间的皱纹随着笑起的弧度变深,花白的头发也被黄澄澄的光映得温柔,“奶奶祝我们小弋新的一年健健康康的,考个好大学。”
“我会努力,”钟弋朝她露出笑,“奶奶也要一直陪着我。”
吃完年夜饭,钟弋陪着奶奶聊天,一起看了会春晚,等到十点多的时候,奶奶催着钟弋去干自己的事,跟朋友发发祝福聊天也好,不用一直陪着她。
班群里一堆人发着红包打诨,玩得好的几个朋友给他发了新年祝福,钟弋一一回复,他看着置顶的聊天框,中午发出去的信息还没有回复,钟弋笑意渐收,关掉了手机。
好些年没回雨巷村过年,钟弋干脆拿把椅子坐在院里看烟花,烟火在黑夜里绚烂夺目,将黑夜映得时而亮如白昼,但看了好久,还是觉得没有那晚谈郁带他看的烟花好看。
满脑子都是那个人,钟弋轻啧了一声,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往院里环顾一圈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白天买的对联还没来得及贴上,钟弋拿着浆糊将对联贴牢固,贴完后在院里站了好一会,等到响声渐渐停了,他才走几步把远门锁好。
院前走个十米外,靠近墙角处有一棵枣树,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站在树下,盯着他这边看了许久。
钟弋落锁的动作一顿,几乎不可置信地将门使力一开,急忙忙地迈了几步又停下。
他真的没看错,枣树下真的站着人,一阵风吹过,雪粒点点落在他身上,像一个雪人。
谈郁穿着一身黑色,昏黄的路灯下,他侧眼看过来,固执又冷峭的眉眼,看见钟弋一走近,他便笑了。
“你……”钟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思绪乱得厉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许的愿望实现了,等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哑,“你怎么在这。”
雪人动了动,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钟弋面前,将飘在钟弋头上的雪花轻轻拂掉,“想见你。”
钟弋原地愣了好一会,呼吸都有些急促,想说的话到嘴边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牵住谈郁的手,手心贴住的皮肤冰凉,不知道这人站在这多久了,钟弋垂眼不看他,心里满涨的像浸泡了酒,只要抬头看他一眼就会溢出来。
“先进去。”
谈郁乖乖地由着钟弋牵着手走,等进了院门看着钟弋重新将门锁好,谈郁站在一旁问:“为什么不看我。”
他固执地想要答案,“不想我吗。”
见钟弋不回答,他又说:“我很想你。”
奶奶那屋已经关了灯睡下,钟弋牵着人小声地回到自己房间。
刚关上门,钟弋转过身将眼前人的领子猛地一把扯过,闭着眼迎面亲了上去。
谈郁一手撑住了门板,钟弋的唇已经贴了上来,温热的、带有钟弋气息的吻让谈郁仿佛瞬间回暖,他另一只手提着的行李落地,揽过钟弋的腰亲得更深更用力。
舌尖被勾住来回纠缠,谈郁的吻来的气势汹汹,扣住腰的力度很大,掌心紧贴着钟弋的腰往怀里压,仿佛要将他吃干抹净。
钟弋渐渐喘不过气,稍用力地偏过头短促地呼吸,再回头时谈郁冷白的脸已经浮现浅浅的粉,目光带着湿意盯着他,漂亮的喉结滚了滚,又想贴上来。
钟弋搂着他的脖颈跟他在崭新的一年里接了好久的吻,两人抱了很久,钟弋才摸着谈郁的肩膀往上贴上他的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哑,“我,我没想过你会来找我。”
他对着谈郁缓慢地眨眨眼,跟他小声地说:“我买了初四的票回江城。”
答应过你的,过年后就回去陪你。钟弋在心里补充。
谈郁低下头抵住他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这么早就回去,想陪着我吗?”
钟弋抿着唇点点头,又被他看的脸热,偏过头不想同他对视。
谈郁垂眼看他,低头在他眼角亲了一下,“好想你,老婆。”
钟弋低头闷闷笑了一下,声音在亲吻中变得黏糊,“真够肉麻的。”
他想到了什么,又收敛笑意皱着眉问谈郁,“你过年不回家吗?你家里人……”
谈郁眼里闪过快意,那股偏执的欲望又上来了,指腹揉着钟弋的后颈,“吵架了不想回去,老婆收留我几天。”
两人收拾完上床休息的时候已经很晚,周遭都陷入沉静。
钟弋的床是小时候买的,床很小,两个男生并肩躺着实在过于拥挤,没办法,钟弋只能背过身侧着睡,刚翻过去就被身旁的人扣着腰往回拉,背脊贴上了胸膛。
窗外的鞭炮声在零点时点燃,夜空火光一片,透过窗将房间内照得明亮。
“新年快乐。”
谈郁的声音在耳后响起,钟弋闭着眼翻了个身,将头靠近谈郁颈窝,他拍了拍覆在腰上的手,轻轻地哼笑了声,“新年快乐。”
“男朋友。”
抱着怀里熟悉的体温气息,钟弋睁眼看向闭眼入睡的谈郁,风尘仆仆地过来,看起来好累,钟弋悄悄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零点的时候他许了个愿,希望能和谈郁一起读大学,在同一个城市。
他很少过生日,也很少会许愿,所以猜想这个愿望能实现的概率很大。
钟弋闭上眼,会实现的,他想。
快了快了,争取两章内开始破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