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严赫朗愉悦地应下这声哥哥, 他走到孟斯卿身边,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揉揉孟斯卿的脑袋,“这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哥哥了?”
孟斯卿以为叫他的人是胡立源, 谁能想到居然是严赫朗。希望变成失望, 心情从云端跌倒谷底。孟斯卿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些冷漠, “严赫朗,你怎么会在这里?”
“拍卖会上有几款宝石是我家开采出来的, 我过来看看情况。”严赫朗礼貌微笑, “你们有没有什么目标, 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一下大概的价格。”
“?”孟欣曼的视线在这两人身上来回巡视, 心中充满了疑问。不过送上门的福利可不能放弃, 孟欣曼试探性地问了问“凛冬之心”,严赫朗果然告知了一个区间。
“欣曼对这颗宝石感兴趣吗?”严赫朗笑道:“这颗深蓝宝石无论是颜色还是纯度都属于上乘,但是克数太小, 超过这个价格就有些不值了。”
“哦,这个样子啊。谢谢你愿意给我们透底。”孟欣曼保持一副社交性的微笑,心里却在吐槽,这家伙谁啊, 和你很熟吗, 就欣曼欣曼地叫。
“别客气, ”严赫朗亲昵地搂着孟斯卿,视线却看着孟欣曼, “毕竟我和卿卿一个宿舍的舍友, 我们的关系那么好, 你又是他的姐姐,我给你们透露一下底细不是应该的吗。”
孟斯卿躲开严赫朗, 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和姐姐进去。先走了。”
说完,孟斯卿看了孟欣曼一眼,后者快速领会,跟着离开。
进入到会场里面,孟欣曼小声和自家老弟蛐蛐,“怎么回事儿?你和严赫朗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记得嘉芸不是说,他很讨厌你吗?”
“我也不知道他今天犯什么病突然就凑上来,”孟斯卿还在气头上,对于严赫朗没什么好话,“他经常犯病,不用理他。”
“那他刚才说的价格,会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啊。”
“不是忽悠,根据资料判断,差不多就是那个价格。”
孟欣曼点点头,“我信你。毕竟玫栗阿姨就是珠宝设计师,经常和珠宝打交道,你作为她的儿子,对宝石之类的肯定也有了解。”
久违地听到妈妈的名字,孟斯卿垂下眼眸,“了解也不是很多。”
“嗨呀,你就别谦虚了。之前多少次考试,你都说自己学得一般,结果考出来都是第一名。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叫学婊。”
“……”
拍卖会还没开始,孟欣曼拿出镜子照了照,又掏出手机准备解锁,“烦死了,这个面部解锁也太不灵敏了,我把头帘梳上去就认不出我来。”
孟斯卿看向孟欣曼深灰色的眼睛,“或许你应该试试把隐形眼镜摘下来。”
“和隐形眼镜没关系,”孟欣曼挥挥手,“我以前还带过金色的,那手机都能认出我来,肯定是头发。”
“居然还有金色的隐形眼睛?好神奇啊。”
“颜色多了去了,”孟欣曼耸耸肩,“你的眼睛天生就是琥珀色的,而我是普通的黑色,肯定不会有今天应该戴什么颜色的烦恼。”
孟斯卿确实不理解,他继续给孟欣曼提议,“你可以换成手势解锁。”话音未落,就听见孟欣曼用她那大长指甲在屏幕上使劲戳,发出诡异且难听的声音,他赶忙拦住对方,说:“别划了,你把密码告诉我,我给你输入。听说现在有的手机可以用声音解锁了,你解锁之后试试看吧。”
“声音解锁?有空我搞一下。”
孟斯卿帮着解开手机锁,然而孟欣曼并没有第一时间更换锁屏方式,反而是把孟斯卿拽过来,“来来来,和姐姐拍张照片,我发给嘉芸。”
“嘶,我后悔了,感觉这张照片你的脸比我的还小。”孟欣曼嫉妒地说:“眼睛大,皮肤还白,幸亏你是个男孩子。”
“那再拍一张,这次我在前面。”孟斯卿深有作为弟弟的自觉,赶紧给孟欣曼拍出一张满意的照片。
“斯卿。欣曼。”
刚放下手机,一个人出现在他们俩身边。
孟斯卿激动地站起身,“哥哥!”
胡立源微笑点头,“你们两个也来了。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们了,你们这一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毕竟这场拍卖会上有爷爷想要的东西,当然要全员出动。”孟欣曼礼貌地问:“咱们确实好久没见了,你在国外还顺利吗?”
胡立源瞟了眼孟斯卿,说:“学业还是有些繁重,只能尽力而为。”
“哈哈,那你继续加油。”孟欣曼和胡立源没有多熟,找了个借口,“快开始了,我去趟卫生间。”
只剩孟斯卿和胡立源两人,前者抓住胡立源的手腕,问:“哥哥,你回国了怎么没和我说啊。”
胡立源收起笑意,“我说了你会在意吗?”
“当然会!”
胡立源质问:“可是我那天和你说借钱的事,你为什么没有在意?”
“我……我觉得那听起来不靠谱,我觉得……”孟斯卿明白,刚才胡立源的意思就是在点他。
“觉得我被骗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弱智吗?”
孟斯卿赶紧否认,“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卿卿,”胡立源的语气柔和下来,“我知道你是个理性的人,我们当时相隔那么远,你会有这种想法不奇怪。”
“哥哥……”
胡立源继续引导,“那件事,哥哥不怪你。”
“真的吗?”
“当然了,你能有警惕心是好事。”胡立源抚摸孟斯卿的头发,意有所指地说:“卿卿,我这次回来,和你的目的一样,是为了那颗‘凛冬之心’。这颗蓝宝石非常稀有,要是我能拍到送给大爷爷,他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孟斯卿瞬间就读出了胡立源话外的意思,这次的要求确实比借钱查重之类的要靠谱多了。他保证道:“哥哥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那颗宝石拍下来,送给你。”
“卿卿果然是聪明的孩子,那哥哥就提前祝你成功。”胡立源指了指前排,“我的位置在前面,等结束了我们再聊。”
孟斯卿充燃希望,只要他能把“凛冬之心”拍下来,之前一个月不许打电话的禁令肯定可以解除。
“胡立源走了?”孟欣曼回来,看到只有孟斯卿一个人,吐槽道:“他都和你说啥了?”
“就随便聊聊。”
“我怎么感觉胡立源说话茶茶的。”
“没有吧。”
孟欣曼郑重其事地说:“怎么没有?而且我还发现,严赫朗和胡立源的声音听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孟斯卿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反问:“有……有吗?”
“无论是音色还是音调,都完全一样。只不过他俩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一个让人觉得烦,一个让人想直接动手抽他。”
“……”孟斯卿大概能对上号,他虽然不赞同胡立源的声音让人觉得烦,但还挺认同现在的严赫朗确实很让人想动手抽他。
“唉,看来还是不要考虑声音解锁了,我觉得要是严赫朗和胡立源用了这个,都可以用声音解开彼此的手机。专业一点,说不定声纹都是一样的。”
“谁……谁知道呢。”
会场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差不多到了拍卖会开始的时间。拍卖顺序提前发布过,孟斯卿前面一半都在发呆,倒是孟欣曼拍下了一个珐琅簪子。
“要拍‘凛冬之心’了,我就不参与了,你加油。”孟欣曼提醒到。
屏幕上展示出“凛冬之心”的照片,主持人介绍其产地和克数,“起拍价四百万元,每次加价五十万元。”
前期零零散散的有好多人参与竞拍,把价格提到了八百万。
正当孟斯卿打算加到八百五十万时,一道声音响起,直接喊到了九百万。
孟斯卿听着声音有些耳熟,看过去发现喊话的是李万,严赫朗的跟班之一。在拍卖师喊话时,李万和严赫朗在交头接耳。不用猜,李万是替严赫朗喊的。
孟斯卿举牌喊,“一千万。”
拍卖师指向他的方向,重复了一遍价格。前排的严赫朗、李万转头看过来,李万的表情非常吃惊,似乎在和严赫朗吐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比严赫朗更前排的胡立源在这时也回头看过来,看向孟斯卿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支持。
孟斯卿冲着胡立源点了点头,表示他一定会拿下。
严赫朗冲李万抬了抬下巴,李万举牌喊:“一千二百万。”
“这是谁啊,喊这么高。”孟欣曼吐槽。
“是严赫朗。”
“严赫朗?”孟欣曼更加看不懂了,“他刚才和我们说的,这颗宝石的价值在一千万元,现在怎么把价格抬到一千二百万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颗宝石虽然小,但是成色纯度真的不错,有溢价也正常。”孟斯卿举牌跟进,“一千四百万。”
孟欣曼听到孟斯卿的报价,翻了个白眼儿,“你有钱了是吧。”
“一千六百万。”
“严赫朗疯了,”孟欣曼看向孟斯卿蠢蠢欲动的手,“你不会还要跟吧?”
孟斯卿喊道:“一千八百万。”
“你们那间宿舍是不是被诅咒了,怎么一个两个花钱都这么大手大脚?”
“两千万。”
这一次是严赫朗喊的。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孟斯卿的部分理智,大脑迅速评估现在的情况。
拍卖师看向孟斯卿的方向,“这位先生,要不要继续跟?”
孟斯卿没有反应,拍卖师等了片刻,喊:“还有别人要跟吗?两千万第一次。两千万第二次。”
场上鸦雀无声,拍卖师敲下锤子,“两千万第三次,成交!”
直到锤子落下,孟欣曼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幸好你放弃了,我都不敢想你要是花了那么大一笔冤枉钱,回家之后该怎么交代。”
孟斯卿没有说话,无声朝着前排看过去。
可惜,胡立源没有回头。
严赫朗却回头了。不过孟斯卿感觉对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自己,视线游移了一下才看到自己。
两人对视片刻,孟斯卿懒得分析严赫朗的表情眼神代表了什么。在看到胡立源离开座位,他顾不得其他,立马跟了上去。
“哥哥,”酒店的构造蜿蜒曲折,孟斯卿一度跟丢,总算是在一个拐角遇到了胡立源,他赶紧抓住对方,“哥哥,等等我。”
“卿卿,你没有拍到那颗钻石。”胡立源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孟斯卿说出自己的想法,“哥哥,价格被严赫朗抬得太高了,那颗钻石只值一千万,继续追加下去不值得。”
胡立源当然知道不值。他来这个拍卖会不过是因为孟刚一句想要“凛冬之心”,他爷爷孟顿就急忙把他召回来。来的时候,还给了他一笔钱作为拍卖资金,最后的成交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资金数。
不过这个钱数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笔巨款。在国外读书期间,他染上了赌博,欠了一大笔钱。赌场的人已经堵过他好几次,再不还钱就威胁着要把他的手剁了,拿到拍卖资金后总算是这笔钱填上了赌博的窟窿。
那次孟斯卿给他打电话,就是想从孟斯卿身上诈出点钱,谁承想这人警惕性那么高,并没有着他的道。气得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威胁一个月都不要再给他打电话。
这次看到孟斯卿,他就计划吊着孟斯卿让人给他付钱买下钻石,这样就没人会去追究他爷爷那笔钱的去向。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突然冒出一个混蛋故意加价,导致孟斯卿权衡之后没有得到宝石。不过从好的方面想,孟欣曼和孟斯卿也没有得到钻石,至少对他爷爷还有个交代。
拍卖资金还完债还剩下一些,距离他毕业回国也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他只要不理会孟顿,再去赌场尝试一下,肯定能赚回来。
做好盘算,胡立源看向孟斯卿,故意道:“卿卿,你总是将所有情况都考虑在内,最后取得一个最优解。但是有时候这个最优解只是逻辑上的最优解,并非情感上的。”
这段话让孟斯卿觉得愣在原地,“哥哥,我不明白。”
“就拿这件事来说,你觉得成交价超出了钻石应有的价格,所以你没有拍下。但是大爷爷喜欢,只要大爷爷得到这个钻石开心,这就是最优解。”
“同样的,你也知道我当初出国的原因,我在孟家的地位比不上你和欣曼,如果我这次能得到钻石送给大爷爷,我的情况会改变很多。可是你因为钱,让我和大爷爷两个人都没有开心。所以,你的最优解,真的还是最优解吗?”
“卿卿,你的理智永远占据了上风,”胡立源作出判决,“这样的你,是没有感情的。”
孟斯卿否认,“不是哥哥,我喜欢……”
胡立源伸手制止住孟斯卿的话语,“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喜欢的其实是那个哄你睡觉的AS|MR博主吧。”
“可你就是那个博主啊。”
胡立源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问:“如果我不是呢?”
孟斯卿追问:“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恰好发现我就是那个博主,你是不是就要收回你对我的喜欢。”
“我……”
“好了卿卿,你的犹豫已经让我知道答案了。”
孟斯卿尝试着为自己辩解,“哥哥你听我说,我对你……”
胡立源表现出一副失望的模样,他摇摇头,“不要再说了,我无法相信你这样一个精准得像机器一样的人会产生感情。这段时间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哥哥,”孟斯卿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这段时间’是指多长时间?”
胡立源摇摇头没有说话,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转身离去。
不仅没能解除禁令,反而还加长了时限。
孟斯卿不知如何是好,失魂落魄地走在酒店的走廊中。在经过一道门时,里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他没有防备,被撞了一个踉跄。
刚想舍弃素质开口骂人,只听那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孟斯卿?”
“严赫朗?”
两人同时开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相对无言片刻,严赫朗濡染发难抓着他的手把他带进旁边的屋子里。
此刻孟斯卿心中充满了对严赫朗的埋怨,如果不是这个人故意提价,他就能拍下“凛冬之心”送给胡立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
被严赫朗按在墙上挑起下巴时,孟斯卿的情绪爆发,吼道:“严赫朗,你到底在犯什么病!”
严赫朗还是没有说话,径直吻住了孟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