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赫朗本来想去附近的城市来个徒步或是自由行, 结果回到家就从父亲那里获知了5号拍卖会的事情。听到举办地在湾区，他寻思那里和港区挨得近，去一趟说不定还能看看孟欣曼。抱着这个心思，严赫朗欣然前往。
幸运的是, 他在拍卖会现场见到了孟欣曼。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刻意, 他决定和旁边的孟斯卿打招呼。嘴巴先于大脑, 喊出了曾经孟斯卿告诉过他的小名。
“卿卿，”舌尖在口腔中滚动, 严赫朗喊出了这个带有一丝暧昧的昵称。
孟斯卿比想象中的热情, 直接转身过来叫他哥哥。
严赫朗先是一愣, 在看到孟斯卿充满期待的眼睛时, 欣然接受了称呼。他拍拍孟斯卿的头盯了一会儿才将视线移开, 看向孟欣曼。
虽然知道女孩子们在化妆时会着重在眼睛上做文章，但是看到孟欣曼的全包眼线以及烟熏妆，还是让严赫朗的心中带了些失望。棕色的眼影像是不要钱一样涂在眼尾, 让那颗泪痣都显得若有若无，灰色的隐形眼镜更是遮盖住了瞳孔原本的样子。
这么好看的眼睛，不应该被那些化学制品遮掩了原本的美丽。明明像孟斯卿这样不做任何修饰，也可以很漂亮。
转念一想, 又觉得素颜只能被自己一个人看到, 也别有一番趣味。严赫朗反思了自己的大男子主义, 继续通过和孟斯卿套近乎引起孟欣曼的注意，调侃道：“这才几天没见, 就这么想哥哥了？”
“严赫朗, 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斯卿冷淡的声线, 让严赫朗有些下不来台，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突然这么凶, 难道说孟斯卿察觉到他的别有目的了？
说出拍卖品上有自家开采的矿石，果然让孟欣曼主动和他搭话，听起来孟欣曼对“凛冬之心”很感兴趣。再结合自己坐飞机过来时，李万和自己八卦，说孟家的老爷子孟刚表达了对“凛冬之心”的喜爱之情，严赫朗大概推断出了孟欣曼孟斯卿出现在这里的情况。
这可是他在孟欣曼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
他确实拍下了那颗宝石，只是付出了非常大的代价。尽管知道了这款蓝宝石的价值，他还是花超过一倍的价格拍了下来。其中和他竞争最大的人，是孟斯卿。
锤子敲响时，严赫朗松了一口气。并且又在心中狠狠骂了孟斯卿好几句，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透露了低价，才让孟斯卿这么肆无忌惮地加码。
钱通过转账转了过去，但是东西要过几天才能拿到。拿着凭证，严赫朗翻了个白眼儿，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开采出来之后就拿走呢。绕了这么一个大圈，还花了好多钱。都怪孟斯卿这个小兔崽子！
“先生，请问你是要自提还是邮寄？”
工作人员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这颗宝石是要送给孟欣曼的，但是他连对方的住址都不知道。
“稍等，我待会儿告诉你。”严赫朗出去找孟欣曼。他本想先找到孟斯卿，让孟斯卿带着他去找孟欣曼，结果找了半天，连孟斯卿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孟斯卿这家伙怎么到处乱跑。”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严赫朗远远地看见一个女生正在打电话，通过那高挑的身材判断，不是孟欣曼还能是谁。
“欣曼！”
“有人来找我了……哎呀，不是斯卿啦，你等等我，待会儿再聊啊，”孟欣曼挂上电话，看到严赫朗有些疑惑，“你是来找斯卿的吧。”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孟欣曼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儿？”
严赫朗说出自己的目的，“那颗‘凛冬之心’我已经拍下来了，你给我留下一个地址，到时候让拍卖行给你送过去。”
孟欣曼觉得莫名其妙，“不是？你拍下来的东西，为什么要送到我的地址？”
“因为我拍下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啊。”
孟欣曼想到一个月前，严赫朗就在聊天软件上骚扰过她，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想。
“严赫朗，那么贵的东西你送给我，为什么？”
“因为……”
孟欣曼抢答，“因为你喜欢我。”
心里的暗恋被这么直白点破，严赫朗有些害羞。
“欣曼，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个时候……”
“我不记得。你也不用帮我回忆。”
“确实有些久远，你记不起来也正常，就是……”严赫朗决定从头说起，但是孟欣曼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孟欣曼不再废话，她直接掏出手机展示给严赫朗看，说出的话直白又坦荡，“严赫朗，我是同性恋，我喜欢女孩子，你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手机上展示的是孟欣曼和一个女孩子接吻的照片，尽管严赫朗很快就移开视线，但他还是认出那个女孩子的身份，是蔡嘉芸。
“你是女同……”严赫朗非常震惊，“你……”
“对，不过斯卿暂时还不知道，你先别和他说。”孟欣曼想了想，淡定地说：“算了，你爱说不说吧，反正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严赫朗不知道孟欣曼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他回过神来，李万就站在他的面前。
“朗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离开之后，严叔叔就过来找你，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呢？”
“我爸找我？”
李万点头，“嗯，他的秘书亲口说的，说严叔叔在休息室里等着，你现在要是没事儿，就赶紧过去。”
“他的秘书和你说的？”严赫朗重复了一遍，对李万说：“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走到严家专属的休息室门口，严实的秘书戴斌在门外等着他。
“赫朗，”戴斌说道：“严总正在里面谈生意。”
严赫朗睨了秘书一眼，“急急忙忙叫我过来，自己却在里面谈生意。”
“严总没有不让你进，就是怕你觉得不舒服。”
“呵，叫我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我觉得不舒服。”
戴斌没说话，轻敲门，里面一个女人过来开门。
“赫朗，姐姐和姐夫正在谈生意。”
严赫朗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说话的女人，按照身份，她是他母亲彭蕊的秘书，按照辈分，他应该叫一声小姨，但是他并不打算用什么敬语，“你烦死了，一句话到底要说几遍。”
严赫朗走进去，就看见他他母亲彭蕊挽着他父亲严实的手臂，两人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在和对面人谈生意。
见他进来，严实介绍，“犬子严赫朗。赫朗，这位是曲氏集团的曲总。”
“曲总。”严赫朗深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礼貌地和对面的人打了个招呼。
曲总主动说：“不用那么客气，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也在P大读书，你叫我曲叔叔就行。”
这个姓氏并不常见，严赫朗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曲叔叔，您的儿子是叫曲一泽吗？”
曲总爽朗一笑，“一泽确实是我儿子。你认识？”
“当然。我和曲一泽，还有……”严赫朗下意识地想说还有孟斯卿，但是这个人会让他联想到孟欣曼，话到嘴边又咽下，“还有我们集团其他几位副总的儿子，我们上同一节体育课。”
“哎呦，这不是巧了吗。”曲总对严实说：“你看看，还说咱们介绍呢，人家年轻人之间早就互相认识了。要是我儿子能像赫朗这样努力刻苦就好了。”
严赫朗旁听了一会儿，严实和曲总聊的无非是些期货股票之类的话。虽然有些看法他并不认同，但是他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和人吵架。
终于把曲总送走，彭蕊和严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挽在一起的手臂霎时分开，两人分坐在长沙发的两端，严实的秘书戴斌和和彭蕊的妹妹兼她的秘书彭梦分别端上一杯泡好的热茶。严实冲戴斌微笑，身为上司，却帮下属整理领口。彭蕊的动作更加明显，她直接握着彭梦的手，问她手背上的伤是不是被热水烫伤了。动作过于亲密，甚至超过了姐妹的范围。
对外的身份，他们都说是上司和秘书。但严赫朗知道，这是两对同性恋人。
严赫朗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发现这一事实的。记得那是十五岁刚中考完，他闲得没事去公司转悠，偶然撞见了严实和戴斌在接吻。从小到大，严实从未和女人有过花边新闻，他还以为是严实洁身自好，没想到是直接把第三者带在了身边，而且这第三者还是个男的！
联想到各种同妻骗婚的事情，严赫朗赶紧告诉了他的母亲。
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彭蕊非常淡定地说她早就知道了，并淡定地向严赫朗曝光了更劲爆的消息。她也是同性恋，并且恋爱对象正是她的亲妹妹彭梦。
严实和彭蕊迫于家族压力，两人选择了协议结婚。严赫朗是试管婴儿，生下来之后，算是完成了任务。需要出席什么重大活动时，两人就扮演恩爱夫妻。私底下没事了，就心照不宣地和曾经的恋人在一起，保证不被媒体拍到。
彭蕊还说，平时对于严赫朗总是高标准严要求，也是为了让他能尽早掌握更多的资源，不至于再受制于家族，可以放心地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几个人都心知肚明，严实和彭蕊也不在严赫朗面前掩饰，时不时地就和自己的秘书做出一些超出上司和下属应有的行为。
这一切，导致严赫朗对同性恋产生了非常负面的观感。
此时此刻，那四个人仿佛自己不在一般，两两一对。
“你们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严赫朗一脸不耐烦地说：“有事儿就赶紧说，别耽误我的时间。”
严实抿了一口茶，道：“怎么回事儿？之前问过你想不想要‘凛冬之心’，你说不要。为什么今天又花两千万买了回来？”
“因为我在犯病，我有钱没地方花了，行吗？”严赫朗的每个字都带着火药味儿，有个火星子都能把房间直接点燃。
“这算什么话，家里的钱是让你这么乱花的吗？”严实和彭蕊都紧皱眉头，“我们之前一直和你说，要利用好每一份资源。只要尽早掌握了权利，你才能自由地做选择。”
半个小时前，严赫朗还有理有据，说他这么做是为了和孟家疏通关系。但是天不遂人愿，他被喜欢的女孩子拒绝，理由同样是同性恋。难道要让他说，他要和孟斯卿打好关系吗？这两个理由，无论是哪个他都说不出口。
彭蕊的语气稍微好一些，“赫朗，爸爸妈妈之前就和你说过家里的情况，你不能这么任性。”
各种事情夹杂在一起，严赫朗的愤怒值爆表，质问道：“到底是我任性还是你们任性？你们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严实看了眼戴斌，“我们怎么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在外人面前，我们一向很有分寸。”
“人家还没从门口走出去，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分开，这叫有分寸了吗？”
彭蕊无所谓地说：“反正又没被发现。”
严赫朗的视线扫过站着的两位秘书，“你们就不能收敛一下吗，一直这样不在意，总有一天会被其他人发现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彭蕊从彭梦举起的盘子里拿了一块饼干，批评道：“赫朗，你这话可就过分了，什么叫见不得光的关系？”
“出轨，还不算见不得光吗？”严赫朗的视线在四个人身上逡巡，“还是当着自己合法伴侣的面，你们真的觉得这种关系很正常吗？”
彭蕊嗤笑一声，“正常还是不正常，不都是人类自己定义的吗。在这里，我们四个统一默认这一切都是正常的，这就够了。”
严赫朗冷笑，“你们的意思是，在这里我才是不正常的那个人吗！”
“赫朗，你也是正常的，我们也是正常的。”
“不，你们才不正常！你们都是一群胆小懦弱的同性恋！”
四个人的脸色皆发生变化，彭梦和戴斌不敢说，彭蕊和严实欲言又止。
房间中沉默片刻，彭蕊开口，“或许吧，因为能力的不足，我们只好通过这种方式，选择出利益最大的方式。现在我们的能力还不能让你自由自在，但是妈妈向你保证，会给你选择的空间，如果你喜欢一个男生，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不，我才不会像你们一样，我才不会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我会和我喜欢的人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严赫朗说这话时，脑中浮现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左眼眼尾处有一颗泪痣。
“赫朗，”彭蕊面露失望，“你这么说，真的很让我们伤心。”
“呵，难道我就不伤心了吗？”严赫朗不想过多展露自己的脆弱，站起身走到门口，“或许你们当初就不应该把我生下来。”
走出门，严赫朗径直和一个人撞在一起。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在看到那人的脸时，又咽回肚子里。
“孟斯卿？”
“严赫朗？”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的话语重叠在一起，孟斯卿的样貌也和刚才脑海里出现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严赫朗心思一动，视线下滑到孟斯卿的唇瓣。湿润的嘴唇不点而红，不知道吻上去会是什么滋味。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严赫朗一把抓起孟斯卿的手腕，将人带到旁边一个没有人的房间里。将人一把按在墙上，挑起下巴。
“严赫朗，你到底在犯什么病？”
盯着孟斯卿一张一合的红润嘴唇，严赫朗的大脑不受控制，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