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突入起来的吻, 让孟斯卿毫无招架之力。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严赫朗则像是在品尝一道精致昂贵的甜点,对着孟斯卿饱满柔软的嘴唇又吸又吮, 却始终无法吞咽。
原来接吻是这么令人舒适的事情吗?
严赫朗倏地睁开眼, 想在孟斯卿的脸上看到或是无助、或是慌张、或是愉悦的表情。只可惜, 孟斯卿琥珀色的双眼睁着一眨不眨,眸中没有任何情感, 像是一个无机质的漂亮人偶。
无法在这双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这个事实令严赫朗有些不爽。他故意在孟斯卿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成功听到了对方的抽气声。
今天一系列的事情都让孟斯卿觉得莫名其妙, 他总算是找到机会, 偏头骂道:“严赫朗,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你咬我干什么?”
“嘘,”严赫朗点了点孟斯卿的嘴唇, “闭上眼睛,和我接吻。”
严赫朗的声音宛如天籁,语气更是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宠溺,让孟斯卿彻底迷失了理智和自我。
“可是……”
“卿卿, 在我吻你的时候, 试着回应我。”
孟斯卿失了神智, 只得听从严赫朗的每一个命令。他闭上眼睛,在严赫朗的嘴唇又一次贴上来时努力回应。在对方舌头刺入时, 他配合着张开嘴巴, 甚至还探出舌尖与之共舞。
津液混合着血液在两人的口腔中来回交换, 孟斯卿觉得自己似乎要大脑缺氧,就在他即将倒下的片刻, 一双大手拦住他的腰。
“哥……”孟斯卿大口喘息,直到心脏的跳动趋于平常,他才睁开眼睛,“严赫朗……”
封闭的环境放大了嗅觉和听觉,熟悉的声音,独有的香水味道,让孟斯卿把严赫朗当成了胡立源。
不是?为什么啊?严赫朗不是讨厌同性恋吗,为什么要吻他?
不等孟斯卿质问,严赫朗倒反天罡地说:“孟斯卿,你……我……我吻你,你为什么不躲?”
“?”天地良心,他躲了,他真的躲了!但是严赫朗这家伙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他根本反抗不了!
“孟斯卿,你是故意不躲的,对不对?”
“??”
严赫朗的倒打一耙让孟斯卿震惊了,原来人被气到了真的会无语。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承认了?”
孟斯卿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严赫朗,你要不要脸?”
“小兔崽子,怎么一说话就骂人。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初吻!你为什么不躲开?”
“你以为那只是你的初吻吗?”
孟斯卿气得双手握拳,那也是他的初吻,是他要留给胡立源的初吻,就这么被严赫朗抢走了。
“原来也是你的初吻?怪不得技术那么差呢。”
“你……你以为你的技术就很好了吗?”
“呵,至少比你强,你连舌头都不会伸,笨死了。”严赫朗挑起孟斯卿的下巴,“总的来说,还是你赚了。”
“你给我滚开。”孟斯卿忍不下去了,一把推开严赫朗,从房间里离开。
只剩下严赫朗一人,他懊悔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怎么回事儿?我竟然吻了孟斯卿?我竟然吻了一个男人!”
就算是要把孟斯卿当成孟欣曼的替身,也不至于冲动之下就把人给亲了吧。
严赫朗努力给自己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一定都是因为今天受了太多的刺激。生他养他的父母是同性恋,救过他命的女生是同性恋,这些因素在今天大爆发,才会让他产生一种和男生接吻的冲动。
孟斯卿恰好出现在哪里,又和孟欣曼长得那么像,吻他也在情理之中。都怪孟斯卿没有果断推开他,这都是孟斯卿的错!
对,一切的一切,都是孟斯卿的错。
严赫朗不禁想起曾经的一些事情。在发现父母的秘密之前,他以为父母只是严厉了一些,没想到背后却有这样戏剧性的故事。那一段时间,严赫朗都被这件事困扰,导致他在跑步时一不小心把腿摔骨折。
伤得比较严重,医生建议休学一年修养。
他本来比孟斯卿大一级,经过休学,成了孟斯卿的同学。他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听严实说了孟斯卿如何如何的优秀,他直接用学年不同情况不同,把严实的话怼了回去。
高中两人同级,虽然不是同一学校,但考试的卷子都是区里统一发的,他再也没法用这哥借口回怼。
后来他偶然接触了一个爱好,为此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导致成绩微微下滑,直接被严实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还顺便听了孟斯卿画画得了同年龄组里最厉害的奖项。
一气之下,他丢掉了自己积攒的道具。不仅把孟斯卿当成了头号竞争对手,还对其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嗯,都是孟斯卿的错。严赫朗不打算内耗,认同地点了点头,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严赫朗表现得非常潇洒,如果开学之后孟斯卿再提起这件事,他就把所有的责任都甩到对方身上。
.....
孟斯卿不知道严赫朗到底犯了什么病,他努力忘记那天的事,但是却事与愿违。嘴唇上被咬出来的伤,吃点带盐的或是热的就疼,和上刑没什么区别。喝了口凉水不至于塞牙,但是也疼。
孟斯卿的食欲不算大,既然吃饭嘴疼,那他就不吃了。无法补充能量,孟斯卿决定通过睡觉减少能量的消耗,
或许是因为坐了两趟飞机舟车劳顿,孟斯卿很快就睡着。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在做梦,梦里面他正在一个长长的走廊里走着,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突然一道强大的力量,把他拽到一个房间里。他依稀意识到,那应该是个人。
不等他询问对方是谁,那人就把他压在墙上开始接吻。动作越来越冒犯,更过分的事情随之而来。
可在他想要拒绝时,对方用宠溺到带着些诱哄的语气劝慰他。
“卿卿听话,不要拒绝我。”
孟斯卿下意识地以为,会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的人是胡立源,于是他放下所有的防备。可是当那人抬起头露出面容,孟斯卿看到的却是严赫朗的模样。
美梦一下子变成了噩梦,孟斯卿猛然从梦境中惊醒。环顾卧室,熟悉的环境让他放心不少,但贴身衣服上的潮湿却提醒着他更加恐怖的事情,他梦遗了。
大半夜的,孟斯卿起来在自己卧室自带的浴室里面洗自己的衣服,却总有种做贼的心虚。
洗完抬头看到镜子,孟斯卿又被镜中的自己吓到。在厕所顶光灯的照耀下,他的皮肤有种不健康的苍白,好像是死了好几天的尸体。额头上覆盖着一层薄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上面。嘴唇上的红肿非但没有让他整个人显得有血色,反而更像是吃过人的厉鬼。
孟斯卿赶紧离开镜子可以照到的地方,他生怕里面的那个自己钻出来,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初吻为什么会被胡立源以外的人抢走。
躲进浴室洗了个澡,热水总算是让他的皮肤有了些温度。忙了大半天,窗外的阳光从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孟斯卿打了个哈欠,但是他没有睡,反而是打开电脑继续修改自己的稿子。
失眠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害怕入睡。
孟斯卿一边忙东忙西思考下一步的行动,一边在心里劝慰自己。这一切都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的缘故!如果他没有把严赫朗当成替身,在对方亲吻他的时候,就可以一巴掌甩过去,那样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惊胆战。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所以他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经过一番自我PUA,孟斯卿甚至还给严赫朗找了个理由。估计是花超过一倍的价钱买下那颗宝石,严赫朗受到了刺激。他还知道严赫朗讨厌同性恋,说不定这人也自己在家里纠结反思。
如果自己不再提,严赫朗肯定也避之不及。
嗯,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等时间一长,自然就会忘记。孟斯卿的应对方式,是随其自然。
开学之后,孟斯卿严格执行这个想法。见到严赫朗,就是礼貌性地点头打招呼。对方不和他多说,他也不主动说话。晚上要睡了,就靠着之前攒的录音入眠。
看上去,一切都和原来一样。孟斯卿该上课上课,该社交社交。
中午的时候,蔡嘉芸约他和曲一泽在餐厅见面。他按时赴约,不等说出打招呼的话,蔡嘉芸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样直接跳起来,“斯卿,你嘴巴怎么了?肿成这个样子?”
曲一泽听见这话也凑过来观察,看清楚状况后面露揶揄,“呦呦呦,我们斯卿这是在哪儿找了个火热的对象啊。”
“啊?啊!!!!!”蔡嘉芸恍然大悟,“斯卿你有女朋友了?是谁啊?”
“你们别瞎说?”糟糕,努力遗忘的事情又被提起。孟斯卿抿起嘴唇,还欲盖弥彰地抬手挡住下半张脸。
“就是,你别瞎说,”曲一泽用胳膊肘碰了下蔡嘉芸,“怎么就女朋友了?万一是个男朋友呢。”
蔡嘉芸又一次恍然大悟,“也对哦,这么激烈,说不定是个男朋友。”
“哎呀,你们不要再瞎说了,我没有女朋友,”孟斯卿急得脸都红了,“更没有男朋友!我这嘴……我这嘴是吃辣的吃多了,上火了!”
曲一泽反问:“你啥时候开始吃辣的了,我怎么不知道?放假之前咱俩一起去食堂吃饭,你不是还特意把人家放进去装饰的小辣椒挑出来吗?”
之前孟斯卿是可以吃一些微辣的,但是那次被严赫朗忽悠着吃了变态辣的烤串,他就应激一般的不再吃任何带辣的食物。糟糕,怎么又想到严赫朗身上去了。
孟斯卿赶紧为自己反驳,“你也说了是放假前,现在是放假后,人是会变的,口味也是会变的。”
“哎呀,我们斯卿长大了,”蔡嘉芸老神在在地说:“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和哥哥姐姐说了。”
“……”
孟斯卿的撒谎技术还算不错,甚至能在谎言中混合一些真话来增加可信度,可是今天,他实在是找不出一句真话。于是他使出另一招——转移话题。
“对了对了,我5号去湾区参加了一个拍卖会,遇到了欣曼姐。”
蔡嘉芸直接被带偏,“我听欣曼说了。欣曼说你和她都想要的那颗宝石被严赫朗买走了?而且还花了特别高的价格?”
“嗯,被他买走了,花了两千万。”新的话题开始,孟斯卿并没有轻松。兜兜转转,话题又牵扯到严赫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要时刻保持警惕,绝对不能让这俩人发现什么端倪。
曲一泽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我听说那颗宝石也就价值一千万吧,他居然花了超过一倍的价格。我爸去拍卖会回来,还当着我的面夸严赫朗来着。下次见到我爸,我一定要和他说说严赫朗是怎么烧钱的。”
蔡嘉芸知道一些内幕,追问:“这颗宝石不是他们家开采出来的吗?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宝石弄到拍卖会上,再拍卖下来呢?”
“我也不知道。”
蔡嘉芸和曲一泽你一言我一语,从严赫朗花钱大手大脚,到家里人知道自己花了很多钱之后的态度,又到坚定拿人手短还是应该自己努力赚钱。
“所以说啊,还是要自己赚钱,我这手里有一个大创项目,要是能拉到一些投资就好了。为了这个项目,我甚至提前两天回学校和其他成员们一起头脑风暴。”蔡嘉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哎哎,我提前回来听到了一个消息,你们知道吗,咱们学校里出现了一个变态!”
“啊?什么情况?”曲一泽恨不得掏出一把瓜子,“那个变态干什么了?”
孟斯卿静下心来听。蔡嘉芸见两人都很认真,也不再故意卖关子,分享道:“我也是听说的。假期学校里的人比较少,有女生在晚上一个人回宿舍,突然就从路边的绿化带蹦出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那个变态当着人家女生的面,直接把衣服掀开,露出他的裸体。”
“咦——”曲一泽异常嫌弃,“真是够变态的。”
蔡嘉芸疑惑地问:“是性别差异吗,反正我就很不理解这种行为,你们俩可以从男生的角度给我分析一下,这个变态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曲一泽翻了个白眼儿,“我要是能分析出变态的心理想法,我不就也成变态了吗。”
孟斯卿摇摇头,“我也不太理解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干。”
蔡嘉芸担忧地说:“也不知道这个变态在开学之后还会不会出现。”
“我觉得后面应该不会了。”曲一泽摸着下巴分析。
“为什么?”蔡嘉芸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你想啊,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再过几天就跌到只有个位数。那个变态要是再这样裸着,他不怕把自己的那玩意儿冻掉了吗。”
“……”蔡嘉芸的额角跳动,他忍住想要暴打曲一泽的冲动,“你这分析,还真是有理有据啊。”
“那是当然啦!”
孟斯卿读出了蔡嘉芸的深层含义,说:“姐,如果你回宿舍太晚,可以来找我,我送你回去。”
“谢谢斯卿啦,”有了后路,蔡嘉芸心情好了不少,“曲一泽,你瞅瞅人家斯卿的觉悟,再瞅瞅你。”
曲一泽立马跟上,“我也可以啊。”
“呦呦呦,马后炮。”嘲讽完曲一泽,蔡嘉芸拍拍孟斯卿,“放心吧,我平常都和舍友一起回去,没事儿的。但愿那个变态不要再出来转悠。”
吃饭的时候听曲一泽和蔡嘉芸分享八卦,嘴上的伤口好像都没有那么疼了。
下午没有课,孟斯卿去自习室消磨时间。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和严赫朗在宿舍里单独相处的时间,但是到了关门的时间,他还是要回到宿舍里。
站在宿舍门口,孟斯卿向下按门把手,没有任何阻碍地就打开门。他知道严赫朗已经回来了。
对方坐在座位上玩手机,他小声说了句我回来了。严赫朗既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给他任何眼神儿。
孟斯卿松了一口气,他找好换洗的衣服,正准备出去洗澡。又一次经过严赫朗的座位时,那人突然站起来挡在他的面前,冷声质问道:“孟斯卿,你顶着这副样子在外面晃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