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什么样子?”
孟斯卿反应了一会儿, 才意识到严赫朗说的是自己嘴唇上的伤口。他伸手指了指,“你是在说这个啊?”
“装得还挺像个样子,”严赫朗挑起孟斯卿的下巴,大拇指用力碾过那张过分饱满的下唇, “你就这么出去, 是要弄得众人皆知吗?”
疼痛感让孟斯卿吸了一口凉气, 他忍住把手里东西丢到严赫朗身上的冲动,“严赫朗你松开我, 疼。”
红肿唇瓣的热度非同寻常, 严赫朗被烫得指尖不知如何是好。但是语气上还有嫌弃, “真是娇气, 你一个男人, 连这点疼痛都受不了吗?”
孟斯卿觉得莫名其妙,他甩开严赫朗的手,“我为什么一定要承受这份没必要的疼痛?嘴上的伤口, 是我一个人就能弄出来的吗?不然你也让我咬你一口?”
说完孟斯卿就后悔了,明明决定好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怎么挑衅的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从嘴里说出来了。
“我……”
严赫朗眼神微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 果然还是藏不住了。又是提起伤口的成因, 又是说咬他一口的。
什么咬一口, 明明就是想亲一口。
拍卖会那天回去之后,严赫朗一直在反思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就算是受到了父母和孟欣曼的双重打击, 也不至于随便抓个路过的人就亲上去。
是因为孟斯卿和孟欣曼之间存在相似之处吗?还是因为和孟斯卿当舍友的这一个月, 让自己对他产生了莫名的信任感?
不,是因为孟斯卿这小子对自己有好感!孟斯卿不仅送他礼物, 还让自己叫他小名,甚至还偷偷录下他说过的话,借口说什么是为了研究AI,但是他知道,孟斯卿就是喜欢自己。AI只不过是爱的掩饰。
在成长过程中,孟斯卿虽然并未真正地出现在严赫朗的生活中,但是有关的消息他一直都能听到,于是他对这个未见其人先闻其有多么优秀的家伙产生了恨意。
现在他隐约猜到了孟斯卿对自己的意思,还是个最令自己讨厌的同性恋。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严赫朗很难对孟斯卿有好脸色。但是现在这小子如果愿意低三下四地求一求他,他也不是不能偶尔分个眼神过去。
毕竟,昔日竞争对手此刻对自己谦卑恭顺情根深种,谁能拒绝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回到宿舍,等着孟斯卿的情不自禁,等着孟斯卿的抱怨。等啊等,却发现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如果不是孟斯卿红肿的嘴唇,严赫朗都要怀疑那一切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呵,最讨厌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严赫朗决定主动出击,揭露孟斯卿的想法,“孟斯卿,你忍很久了吧?”
“啊?”
“你很想咬我?”严赫朗故意点点自己的嘴唇,“咬这里?”
“……”确实很想咬你,不过是咬在你脖子上直接咬死你!
严赫朗藏不住一点情绪,说:“怎么不说话?心思被我拆穿了吧。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哦,原来严赫朗还是在担心这件事,所以才会像抽了风一样。这人抽风的频率,还真高啊。
秉承着不和疯子一般计较的心思,孟斯卿的怒火散去,解释道:“你放心,我已经想好借口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真相。今天遇到嘉芸姐和一泽哥的时候,我和他们说的是吃辣椒辣到了,他们根本没有产生怀疑。而且这伤口一天天的快要好了,后面就更不用担心。”
“吃……吃辣椒?”这个回答完全不是严赫朗想要的。难道说在孟斯卿眼里,自己和辣椒的地位同样吗?
孟斯卿保证,“所以你大可放心,不会有人把这件事联想到你身上。”
“他们就这么相信了?”
“当然。反正这感觉和我上次吃的变态辣没什么区别。”
对,肯定是因为那次自己带他去吃变态辣,才让孟斯卿记到现在。没毛病!
严赫朗又问,“借口是对外人说的,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就完全不在意吗?这不是你的初吻吗?”
“什么意思?”孟斯卿只觉得严赫朗这人没完没了,都想好了应对的借口,怎么还来扒拉他内心的痛苦。
不过确实是他有错在先,把严赫朗当成了替身。这点痛苦,就当是偿还内疚了。
孟斯卿试探性地问:“你希望我在意?希望我时时刻刻怨天尤人地怪你夺走了我的初吻?”
“那倒也不至于。”嘴上这么说,严赫朗在内心里小声嘀咕,要是真的这样,孟斯卿会不会像个挂件一样一直粘着他?
“所以啊,我这个借口不是很好吗,”孟斯卿耸肩,“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对你,对我,都好。”
“……”
结合那天自己一系列的分析,孟斯卿善解人意地说:“而且我知道,你那天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受到了刺激,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严赫朗反倒慌张起来,孟斯卿知道他受了刺激?知道他受的是父母那边的刺激,还是孟欣曼的刺激?那孟斯卿知不知道自己把他当成孟欣曼替身的事情?
“毕竟发生的时候,我也在当场啊。”孟斯卿安慰的话语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本来‘凛冬之心’只值一千万,你却花了两千万,花了超过一倍的价格,换做是谁都会被刺激到啊。”
“……”严赫朗额角抽搐,“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刺激啊。”
孟斯卿觉得话里有话,继续问:“那不然你还受到什么刺激了?”
“没什么。你说得很对!我确实是因为拍下‘凛冬之心’受到了刺激。”
孟斯卿因为没有拍下‘凛冬之心’受到了刺激,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严赫朗也算是同病相怜。不过要是让他现在花两千万从严赫朗这里买下“凛冬之心”,那他是绝对不愿意的,他才不要当冤大头。
在假期的最后一天,他已经选好了另一款宝石送给爷爷当礼物,顺便还帮胡立源也挑了一颗。照片发过去,对方还算满意,态度也缓和不少。只是禁止打电话的禁令还在,孟斯卿试图沟通商量,胡立源说他要准备毕业论文,这段时间会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孟斯卿不想影响对方写论文,也就没再说什么。
所有问题都解决,孟斯卿指了指洗漱用品,问:“那我可以去洗澡了吧。”
严赫朗让出了半个身位,“我们最后确认一下,以后都不会再提这件事了,对吧。”
“嗯,绝对不提了。”
见严赫朗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孟斯卿歪头,“还有什么没有说清楚的事情吗?”
“没了,”严赫朗彻底让开路,“你去洗澡吧。”
听见门开启又合上的声音,严赫朗心情复杂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啧,这家伙居然真的不在意了。”
“绝对是装的!”严赫朗点点头,“孟斯卿为了不让我对他有异样的看法,所以故意装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绝对是这样!”
严赫朗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心底却盘算着揭穿孟斯卿这小子的面具。
.....
体育课前,好久没见面的马浩和熊健过来和严赫朗打招呼。
严赫朗冲他们点了点头,转而去找孟斯卿。
熊健疑惑地问:“什么情况,朗哥什么时候和孟斯卿的关系这么好了?”
马浩转而问李万,“老李,你是在假期里面唯一见过朗哥的人,有没有什么消息?”
李万一拍大腿,亲切地握着那两个人的手,“天啊,你们俩是不知道我这两天一个人都快憋出病了,可算是有人问我了!”
俩人一听这话,知道有八卦可听,追问:“什么消息!快说啊!”
开始说之前,李万喝了一口水,“你们绝对想不到在拍卖会上发生了什么drama的事情。”
熊健没什么耐心,“别故弄玄虚,有话直说。”
“拍卖会当天,孟斯卿也去了,他也想要‘凛冬之心’。”
“哦吼!”熊健一声尖叫,发现周围有人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他赶紧降低音量,小声对另外两人说:“光是听到这几句话,我就已经能脑补到后续的事情了。”
李万还是卖关子,“你们先说说看,你们觉得后续的剧情是怎么发生的?”
“那不就是朗哥和孟斯卿两个人互相竞价,最终钻石花落……”熊健猜了一下,“花落朗哥了?”
马浩摇摇头,“不应该啊,‘凛冬之心’是严石集团开采出来的,如果朗哥要,那这款钻石都不应该出现在拍卖会上。”
“那你的意思是,最后孟斯卿成功买到了?”
李万享受着上帝视角,继续爆料,“提示一下,最后这款钻石的成交价是两千万。”
熊健摸着下巴分析,“我去,虽说蓝宝石比较稀少,但是那颗‘凛冬之心’因为克数不算大,根本要不了那么高的价格吧。”
马浩吐槽他,“哎呀,阿熊啥时候对宝石这么了解了。”
“废话,咱几个不是一起上的《宝石鉴赏》吗。”熊健继续分析,“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不希望朗哥赢了。这要花多少冤枉钱啊。”
马浩也跟着猜,“那孟斯卿抢到了?这不就代表着,朗哥又一次输给了孟斯卿吗。”
“可是孟斯卿也上了《宝石鉴赏》,以他的学习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吧。”熊健叹了口气,“哎,这可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啊。”
李万适时地给出一些提示,“我公布正确答案了啊,最后拍到的是朗哥。”
听八卦的两人互相对视,马浩说:“额……仅从胜利的角度来看,至少是朗哥赢了。”
“最后的成交价之所以那么高,少不了孟斯卿的推波助澜。其实一开始是我帮着朗哥叫价,他本来是打算以一千二百万的价格买下来,结果孟斯卿一直在加价。”
“然后俩人就你来我往,一直加到了两千万?”
“嗯,孟斯卿喊到一千八百万的时候,我都劝朗哥不要冲动。结果他直接把号码牌从我手里抢走,自己喊了两千万。”
马浩咂咂舌,“那么多钱,集团要多久才能赚回来啊。”
李万继续说:“不太清楚。但是在成交之后,朗哥就被严叔叔叫走了。”
熊健脸上露出惋惜之情,“严总的要求一向很高,这下子朗哥可要吃苦了。”
“虽然心疼朗哥,但是这也没有特别drama啊。”秉承着吃瓜要彻底的心情,马浩有些不满,“每一步的走向,都是在意料之中的。”
“又急,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李万捋了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朗哥见完严总从休息室里出来,我刚想去安慰他,结果朗哥就在走廊里和孟斯卿撞见了。”
熊健又兴奋起来,“我的天啊,这不就是正面贴脸了吗!打起来打起来!”
马浩的眼睛仿佛一道激光,穿过遥远的距离看向孟斯卿,“嗯,他俩肯定打架了。孟斯卿的嘴巴上好像有伤口。”
李万白了他俩一眼,“还听不听故事了?”
“听!”
“然后朗哥就把孟斯卿拽进了一间休息室,我也不能直接敲门进去看,就在门外一直等着。等啊等,总算是等到他们出来了。”
熊健一拍巴掌,“朗哥肯定大获全胜了对不对!孟斯卿虽然学习不错,但是那个小身板,肯定打不过朗哥。”
李万从讲八卦的语气变成讲鬼故事的语气,“这就是惊悚的地方。他们俩从房间里出来,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
“我去,我还真是小瞧了孟斯卿。他居然能和朗哥打得有来有回?”
李万用胳膊肘杵了一下马浩,“你视力好,再看看孟斯卿嘴上的伤口具体在哪里。”
“伤口都在嘴上了,还要看具体在哪儿?”吐槽归吐槽,马浩还是照做了,“就在下嘴唇中间。”
李万皮笑肉不笑,“咱几个高中也是混过打过架的,即使是照着脸打,伤口也应该在嘴角。伤口在下嘴唇中间,是怎么造成的呢?”
“啊?你的意思该不是朗哥和孟斯卿他们俩……可是朗哥不是同……反正这事儿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马浩制止住熊健的话,“你先别着急下结论,我怎么觉得这个结论一旦确定,我们就会被杀人灭口呢。老李,你确定吗?”
“我是当事人,看得清清楚楚。孟斯卿进去之前嘴上还是完好无损的,出来就带着伤口,而且还流血了。”
三人一时相对无言,心里怀揣着那个最终答案,却不敢说出口。好像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李万总结,“这件事我憋了好几天了,总算是说出来。我可以对天发誓,刚才说的没有任何一句假话。”
马浩提议,“那……咱们仨当做失忆?”
“我觉得咱们可以观察观察,”李万说:“万一朗哥真的对孟斯卿有意思,到时候孟斯卿可就是咱们嫂子。咱们要是能助攻一下,那他俩结婚咱们都能做主桌啊!”
三个臭皮匠在体育课上从各个角度观察。马浩和李万还好,俩人是一组的,就算有失误也不会互相埋怨。熊健就比较惨,和曲一泽一组,失误多了对方大声提出,还险些发现被他在观察孟斯卿和严赫朗。
可惜短短一节课,什么都没发现。正当三人一筹莫展之际,严赫朗走了过来,旁边还带着孟斯卿。
“哎,”严赫朗带着孟斯卿走过来,问:“你们仨不是说还没从假期的快乐之中缓过来吗,要不要一起去打台球。”
“行啊,反正我们今天下午也没课了,出去玩呗。”
严赫朗冲着孟斯卿抬了抬下巴,“走吧。”
孟斯卿环视几人,说:“现在我们有五个人,打比赛不好分组,不如叫上一泽哥吧。”
严赫朗啧了一声,还是点头,“那你去说吧。”
目送孟斯卿去教室另一边找曲一泽,熊健率先提出疑问,“朗哥,刚才孟斯卿说的五个人,是什么意思?”
严赫朗瞥了他一眼,“你弱智了啊,现在连一个手的数都数不过来了?”
“我就是确认一下,这第五个人,不会是孟斯卿吧?我们什么时候和孟斯卿的关系这么好了?”
“一泽哥同意了,我们走吧。”孟斯卿用行动向熊健三人证明。
“还有疑问吗?”严赫朗宣布道:“孟斯卿和我们一起去打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