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赚大学生的钱, 大学附近有很多娱乐场所,台球厅距离南门门口不远,一行人溜溜达达懒懒散散地朝着目的地前进。
曲一泽和孟斯卿走在最后,他小声问:“不是, 我们现在有熟到和严赫朗一起打台球的地步了吗?”
“我觉得还挺熟的吧, 毕竟我和严赫朗是舍友。咱们又一起上体育课, 你和那个熊健不还是队友吗。”
曲一泽朝着空气挥了挥拳头,“我为什么和他是队友, 你还不清楚原因吗?”
“哎呀一泽哥, 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 和我一组多没趣, 多认识认识新朋友嘛。”孟斯卿又找了个理由, “而且我一个人和他们四个一起去玩,势单力薄的,你和我一起去也能保护我啊。”
“也对。要是你被他们欺负了, 欣曼和嘉芸肯定会来收拾我的。”曲一泽一只手搭在孟斯卿肩膀上,“谁让你管我叫一声哥呢,我肯定要好好保护你。”
“到了,”走到台球厅门口, 严赫朗回头通知孟斯卿和曲一泽, 结果就看见两人非常亲昵地搂在一起, 眼底划过一丝不爽。
严赫朗提醒道:“你们俩是第一次来吧。台球厅在二楼,楼梯又窄又陡, 小心一点儿。”
“我去, 这么窄啊, ”站在楼梯口,曲一泽吐槽了一句, “感觉我一个人走都有些拥挤,熊健居然就这么上去了?”
“他来好几次了,已经会蛇皮走位了。”李万说完,以一种非常妖娆的动作扭着上楼。
曲一泽学着李万的动作,跟了上去,转头和孟斯卿说:“斯卿,你小心一点,这楼梯都陡得我还以为是什么天梯。”
之前严赫朗一直觉得这破楼梯应该修一修,今天却觉得只能走一个人的楼梯也不错。
严赫朗拦了一手,让马浩跟着曲一泽先上。等那四个人都上去,他下巴一抬,冲着孟斯卿说:“上去吧。你笨手笨脚的,我在你后面,要是你不慎摔倒,我还能从下面扶你一把。”
“我可以的。”楼梯足够狭窄,孟斯卿两只手分别扶着扶手和墙壁,一点一点爬上去。这楼梯光是陡峭也就算了,每一级台阶之间的高度还不一样,孟斯卿差点儿要摔在最后一级上,不过还是保持住了平衡。
身后的严赫朗目睹了全过程,没能看到孟斯卿摔倒,他心中颇为遗憾。只是在他心底深处有个疑问,不知这遗憾是因为没能看到孟斯卿出糗,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得到英雄救美的机会。
上到二楼,马浩掏出手机对前台说:“我们开三桌。”
“哎,”严赫朗拦住他,“开那么多桌干什么。”
“我们一共六个人,开三桌不是正好吗。”
严赫朗啧了一声,“来都来了,就普普通通地开三桌?咱们不比试比试吗?开两桌吧,一桌用来比赛,另一桌谁闲得无聊就去打几下子。”
说这话时,严赫朗的眼神瞥向孟斯卿。那几个人自然没有放过这个微小的动作,立马会意。
开了相邻的两桌,曲一泽站在孟斯卿旁边,说:“我算是知道你们为啥把我叫过来了,那咱们3V3?你们哪个过来和我们一组?”
“别啊,你们俩都那么熟了,万一有什么秘密的交流方式怎么办。”严赫朗看了一眼曲一泽,说:“你过来和我一组。”
“我?”曲一泽指指自己,“严赫朗,你确定?”
“嗯,确定,就是你。”严赫朗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曲一泽和孟斯卿贴在一起就觉得烦,所以才通过分组将两人分开。本来是更想拉孟斯卿的,但是转念一想,分组是为了比赛,和孟斯卿一组还怎么比出高下。
曲一泽不知道严赫朗心里的小九九,拍拍对方的肩膀,“那你可是选对人了。给你透露一个小秘密,斯卿他不会打台球。”
严赫朗挑眉,“他不会?”
“斯卿那种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怎么会这种不务正业的东西。”
“这就不务正业了?”严赫朗语气冷了下来,“打台球也能打出世界冠军,他们也不务正业吗?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也算不务正业吗?”
“……”曲一泽立马退避三尺,心道他这不是在帮着严赫朗说话吗,怎么这人好赖话听不出来呢。
严赫朗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咳了一声,对那三个人说:“你们里面过去俩,赶紧把组分了。”
三个人互相推拒,最终分组的结果是孟斯卿、熊健、马浩一组,另外三人一组。
“既然是团队比赛,那咱们就打八球。”严赫朗走到孟斯卿旁边,科普道:“八球制比赛,桌面上一共有十六个球。除了一个白色的叫母球,其余的十五个都是子球。”
孟斯卿眼神复杂地看向严赫朗,后者把他的脑袋扭过去,“别看我,看球。要是觉得太复杂,你就记得没色儿的球是用来打有色儿球的。”
马浩和李万在前面摆球,严赫朗继续给孟斯卿科普,“1号到7号是全色球,9号到15号是半色球,8号是决胜球。比赛开始的时候,按规则确定一种球作为自己的目标球,先把目标球打进去,再把8好球打进去就算获胜。要是目标球还没全打进去就把8号球打进去了,那么就算另一方获胜。你听明白了吗?”
孟斯卿表情讳莫如深,“嗯,听明白了。”
“算了,光靠说你理解得不是很到位,一边打一边理解吧。”
李万和熊健抢着猜拳,李万为自己这边争取到了开球的权利。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架杆,嘴里念着咒语,“大力,出!奇!迹!”
紧紧贴在一起的15个球被冲散,但是没有一个进袋。
“力是挺大的,可惜没有奇迹。”曲一泽吐槽自己的队友。
李万为自己挽尊,“哎呀,我这不是没有热身吗。”
“行行行,”曲一泽挥挥手,“他们那边斯卿不会打台球,正好让他们一轮。”
马浩和熊健听见,看向孟斯卿,“你不会打台球啊?完了完了,朗哥可是打台球的一把好手,咱们这不是输定了吗。”
“我……”孟斯卿刚想解释,却被那两个团团转的人差点儿绕晕了,“你们别转了,我头晕。”
马浩站出来,“这样,我第一棒阿熊第三棒,孟斯卿你就第二个打,前后有我们俩给你兜着。”
“行吧。”孟斯卿不解释了,决定装一波。
马浩上去打进去两个,确定了他们打1到7号的全色球。换成对面第二棒的曲一泽,他一下打进去三个。第四个偏了些角度,而后换成了孟斯卿。
孟斯卿不慌不忙,把巧克粉涂在球杆上面。
曲一泽调侃,“呦,斯卿你这小动作,学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孟斯卿但笑不语,观察着台球桌上各个球的分布,还剩下1、3、5、6和7号球,在脑中快速制定出方案。
“斯卿,要不要哥哥教你一些打球的技巧?”曲一泽也是从小活在孟斯卿好学生阴影之下的一员,只是因为俩人关系,他没有说过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调侃的机会,他当然要找回当哥哥的优越。
严赫朗率先不乐意了,他啧了一声,指责道:“你怎么还教对手技巧呢?”
“谁规定不能教对手了?”曲一泽打量严赫朗一番,“而且赢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也没什么成就感。要不你去教?”
“也对,”严赫朗借坡下驴地站出来,“孟斯卿,需不需要我教你?”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不需要。”孟斯卿放下巧克粉,站到台球桌旁边,按照设想中的那样,先将最好打的7号球打进洞。
清脆的落袋声响起,马浩和熊健率先鼓掌,他俩对孟斯卿没啥希望,打进一个球就很满意。
“厉害厉害!”
严赫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有什么厉害的,歪打误撞罢了。”
曲一泽笑着拍拍孟斯卿,“新手运气好,加油。”
孟斯卿没说什么,脱掉外套绕到台球桌的另一边打3号球,随之5号球和6号球也都被打进去。
其余五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马浩说:“我去,孟斯卿太强了,居然被他蒙进去4个球。”
“什么蒙的?你见过那个新手直接用架杆的。”李万怼完他们,又去问曲一泽,“你说孟斯卿不会打台球,是不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不是啊,”曲一泽赶紧问孟斯卿,“斯卿,你什么时候会打台球的?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还不会啊。”
孟斯卿耸肩,“你也说了那是高中,人是会学习新东西的啊。而且台球这种东西,算好角度和力度,不就成功一半了吗。”
见到胜利曙光的马浩和熊健则开心不少,“强!学霸就是会融会贯通,把复杂的问题分解成一个个小的数学题。”
李万有些后悔,刚才还嫌弃人家,结果发现自己没有抱成大腿,“这……这算耍赖吧。”
“你会打了更好,”严赫朗抱着手,站出来主持公道,“要是你完全不会打,就算我们赢了也没有成就感。”
孟斯卿倚着球杆,“谁赢谁输还不一定,话别说得太早。”
说完,他将最后一个1号球打进球袋里。
熊健夸奖,“太强了,孟斯卿已经把7个球都打进去了,只要再把8号球打进去,咱们就赢了!我都不用上场,直接躺赢。”
“哪有那么容易,你看这台面上还有4颗对面的球,”马浩出来泼冷水,“本来是优势,现在都变成了阻碍。”
“对哦,”熊健观察片刻,说:“他们的10号球正好挡在了白球和8号球中间,看上去不是很好打。”
“要是孟斯卿没打进去,他们那边下一个是朗哥。凭借朗哥的技术,绝对可以把所有的球打进去。”
“这可咋整啊。”
马浩坐下来,“你担心什么,看看孟斯卿怎么发挥吧。”
孟斯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不仅有球阻挡,角度也比较刁钻。他围着台球桌绕了两圈,总算是决定了击打的位置。前几个球,他只需要弯下腰就行,最后一个球实在是太过刁钻,为了找击打角度,他不得不把一条腿驾到台球桌上。
严赫朗看到孟斯卿的动作后,突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口干舌燥。
孟斯卿的衣服都是休闲宽松款,没有什么明显的商标logo,但是看一眼就知道质量很好。黑色运动裤因为垂坠感,完美地勾勒出臀部饱满的形状。仔细看去,还能看到里面四角内裤的边缘。
身上的白色T恤因为抬手的动作露出一小截劲瘦白皙的腰,那起伏的弧度如此诱人,仿佛吸引着人将手贴上去抚摸。
严赫朗确实摸过那截腰,可是当时隔了西服,要是这么肉贴肉地摸上去,不只触感如何。这倒是应了那句话,孟斯卿的腰,夺命的弯刀。
“朗哥朗哥,孟斯卿打进去了。”
“什么?”在严赫朗胡思乱想之际,李万着急忙慌地推他,他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台球桌。上面只剩属于他们的4颗半色球。
曲一泽悉如平常,“唉,斯卿又赢了。”
“啧,才打一局而已,就当热身了。”严赫朗把口袋里的球掏出来,说:“三局两胜。”
孟斯卿据理力争,“刚才没说是热身也没说要三局两胜,你不能因为输了就随便改规则。这局要算进去,现在是1:0。”
“好,算进比分,”严赫朗同意,“免得你说我们胜之不武。”
新的一局开始,两边都改变了策略。马浩和熊健意识到孟斯卿的技术,决定让他当最后一棒力挽狂澜。严赫朗这边则是把自己提到了第二个出场,免得像上次一样他还没有上场,整局就结束了。
这次,轮到孟斯卿还没上场,整局就被严赫朗carry了全场。
“现在是1:1了。”马浩看了一眼熊健,两人默默地交流了很多。他们既不希望严赫朗输,也不想自己输。
孟斯卿说:“这样,第三局我先上。轮到你们打的时候也不要着急,这局主要求稳。”
严赫朗同样作为第一个上阵的人。根据前两局的经验,两人都发现率先清掉同色球并不是最优策略。只有双方势均力敌地清掉球,才能在最后击打8号球的时候有优势。于是两人双双把战略从进攻变成了防守,尽可能每次只打掉一个球,并且把白球藏到自己的目标球里,不让对面那么容易地成功击打。其余四人则是打起了辅助,不以打进球为目的,而是尽可能地不让对面进球。
台桌上的两种球以非常平均的速度减少,最终只剩下三个球——7、8、9。
此时击球机会轮转到熊健,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情况,抱怨道:“这可怎么打啊。”
上一杆是严赫朗打的,为了刁难他们,故意让把7、8、9和白球弄成一条直线。
能不能打进去不是他最担忧的事情,他主要担心如果没有用白球碰到他们9号球,就会给对方送去自由球的机会。要是那样,即使是对面的李万或是曲一泽,都能顺利将另外两个球打进去。
熊健紧张得手都在拿不住球杆,他转向孟斯卿寻求帮助,“孟斯卿,这球要不你替我打吧。”
曲一泽出声制止,“不行啊,说好轮换的,不许代替。”
孟斯卿只问:“只是不许代替,是吧?”
严赫朗点头,“对。这一球,必须由熊健拿着球杆,亲自打进去。任何人都不能替他打。”
“好。”孟斯卿点头微笑。
“啊?”熊健直接崩了,“这交给我,肯定会输啊。”
孟斯卿安慰他,“你放心。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