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 我也是替身？”严赫朗像是没有理解孟斯卿的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肾上腺素的激增，让他产生了一种毁天灭地的冲动。
不可以对孟斯卿这么凶,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就像孟斯卿误会了自己把他当成替身一样！
“卿卿, ”严赫朗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平静, “你是不是为了气我、让我嫉妒吃醋才这么说的？其实根本就没有替身不替身的，对不对？”
孟斯卿回过身, 冲不远处的胡立源招了下手。后者走过来, 站到他身边。他挽住对方的手臂, 宣布道：“严赫朗, 你就是他的替身。现在他回来了, 我不再需要你了。”
“你说我是他的替身？”严赫朗看向胡立源，并未在对方的样貌上找到和自己有任何相似之处，怒骂道：“你是在侮辱我吗？无论是身高长相, 我哪一样不比他强？你要用钻石当玻璃的替身吗？”
胡立源面子有些挂不住，开口问：“卿卿，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说完，刚才还嚣张的严赫朗顿时没了气焰。他已经发现, 这个人的声音……
孟斯卿微笑着看向严赫朗, “现在你相信了吧。我不是为了气你, 你就是替身。”
“我……”
“好了，”孟斯卿无意在和严赫朗纠缠, “我把你当替身, 你也把我当替身, 我们两个已经扯平了，谁都别埋怨谁。”
说完, 孟斯卿转身要和胡立源离去。
“不可能扯平！”严赫朗追上来，抓住孟斯卿的另一只手，“我和你之间不可能扯平！”
“严赫朗，你松手。”
胡立源意识到不对劲，出声阻止，“这位同学，请你不要再纠缠卿卿了。”
听到这个称呼，严赫朗笑了。
“你让我管你叫卿卿，是因为他这样叫你吗？”
孟斯卿没有任何闪躲，直视着严赫朗的眼睛，回答道：“是的。”
胡立源也不是傻子，他从孟斯卿的只言片语，以及眼前这个人的种种反应来开，推测出了一些事情。
“卿卿，哥哥不在的时候，你把这位同学当成我的替身哄你睡觉了吗？”
孟斯卿坦荡地承认，“是。因为你老是不接我电话，我只能找别的办法。”
“卿卿，这样做是不对的哦。”胡立源摆出一副哥哥的样子，说：“这位同学，卿卿还小，不懂事儿，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严赫朗反唇相讥，“你替他道歉，你算老几啊！”
孟斯卿甩开严赫朗的手，“严赫朗，他是我哥哥，请你放尊重一些。”
“好，”严赫朗看着那人的脸，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不就是孟斯卿全家福上那个姓胡的人吗？也就是说，这个人和孟斯卿之间有血缘关系。
这种事儿虽然违背伦理，但是严赫朗经受了妈妈和小姨之间的孽海情深，并不觉得稀奇。现在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澄清他把孟斯卿当成替身是个误会。
严赫朗冷静下来，道歉，“斯卿，我的态度不太好。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孟斯卿反问：“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的机会？”
严赫朗祈求道：“就连死刑犯都有辩解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好吧，”孟斯卿深吸一口气，“我们就在今天把一切都说清楚吧。”
正好借机和严赫朗做个了断，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
“卿卿？”胡立源喊了一句。
“哥哥，你今天坐了长途飞机，先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调整好状态，和爷爷说一下你回来的事情。”
胡立源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孟斯卿冷漠的样子，还是先行离开了现场。
严赫朗对着自己的几个朋友说：“让你们看笑话了，麻烦你们帮我善后一下，过几天请你们吃饭。谢谢了。”
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严赫朗带着孟斯卿回到宿舍里。宿舍门被哐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个人。
严赫朗作势就要吻上来，被孟斯卿闪身躲过。
“严赫朗，不是说好解释的吗，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对，解释。”严赫朗虽然遗憾没能吻到孟斯卿，却也知道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你对我有什么误会都说出来，我一次性解释清楚。”
刚才孟斯卿听到严赫朗说他不是替身，他想知道严赫朗为什么会这么说，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和我姐姐在一起了？”
比起替身，孟斯卿似乎更在乎严赫朗是不是要成为他的姐夫。
严赫朗反应强烈，“不是！我喜欢的是你，为什么要和孟欣曼在一起。”
“我都看见姐姐发的朋友圈了，那个男人戴着刻有你名字的手表，你是想说你把手表送给别人了吗？”似乎是怕严赫朗不相信，孟斯卿还找出了当时的截图。
“这女人，我已经提醒过她照片只能给蔡嘉芸看，她非要发朋友圈弄得人尽皆知！”严赫朗非常后悔帮助孟欣曼。
他用简短精炼的语言，给孟斯卿解释了来龙去脉。
“我当时是非常拒绝的，可是孟欣曼刚好帮了我。为了报答她，我才答应陪她拍这张照片气蔡嘉芸。至于孟欣曼现在和蔡嘉芸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哦，原来你们没有在一起啊。”孟斯卿表现得很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严赫朗突然抓住孟斯卿的手腕，问：“那你呢，你说你当时在门外听到了我把你当替身的事情，你听了多少？”
“全都听到了，一字不落。”
“好，那我就从头解释。”与此同时，严赫朗也回顾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其实，我在我们去年那次漫展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当时和蔡嘉芸一起出席的是你，而不是孟欣曼。”
听着严赫朗语气非常笃定，孟斯卿觉得严赫朗应该是从孟欣曼里得到了答案。他没有说话，继续听下去。
“当时我被你的眼睛深深迷住，”讲到这里，严赫朗突然笑了，“准确来说，应该在宿舍见你的时候，我就被吸引住了。可是因为我对你有偏见，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来。”
“后来和你一起同住的岁月中，我渐渐被你吸引。可是我没有意识到这是爱，所以在那几个人问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否认，还说你是孟欣曼的替身。你根本就不是！”
“哦对了，还有更早的时候，在我们差不多上小学的时候，你还在泳池里救过我。还记得吗？当时你也是和孟欣曼换了衣服，我以为当时救我的是孟欣曼，所以才产生了错觉。”
孟斯卿回忆片刻，说：“原来掉进泳池的那个小男孩儿是你啊。”
“对，是我！”严赫朗非常激动，“你想起来了！”
孟斯卿笑道：“严赫朗，你该不会是想说，因为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所以你喜欢上我了吧？那你怎么不去喜欢火灾那天把你救出来的消防员？”
“那只是一个契机。我先是对你一见钟情，然后又在和你相处的过程中爱上你。一直都是你，一直都只有你。”
“少来，”孟斯卿完全不相信，“什么契机不契机的，你就是在给自己找理由。你在一开始根本分不出我和孟欣曼，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姐姐喜欢女孩子，觉得没机会了才来向我表白的吧？”
“不是！”严赫朗竖起手指，“我严赫朗对天发誓，这辈子只爱你孟斯卿一个人，要是违背誓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孟斯卿摇摇头，“算了，你不用发誓。这些对于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为什么？”
孟斯卿歪头，用略带仰视地角度看向严赫朗，“因为不管你是否把我当成替身，我都把你当成了替身。”
“你！”那种气血上涌的感觉再次出现，严赫朗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血色。
“严赫朗，你好好回忆一下，”孟斯卿此刻像是个传道解惑的老师，一一解答严赫朗的疑问，“我在刚和你见面的时候就让你哄我睡觉，录下你说话的声音。车祸和火灾那两次，我最先担心的是你的嗓子有没有受伤。”
这些事情，严赫朗确实有记忆。
孟斯卿继续说：“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我做过的那些事情，都是因为你的声音像哥哥。你只不过是个在哥哥出国期间，我找来的代替语音包。现在正版回来了，你没有任何用了。”
“不可能！那你为什么要穿女装给我看？为什么要送我香水？”
“拜托你啊，我穿女装那几次，都是情况所迫，根本就不是出于我的主观意愿。至于香水，那是因为我哥哥曾经就用的是那款香水。你用了之后，会让我更好地把你当成哥哥的替身。”
“不可能！”严赫朗揉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否认道：“你在撒谎！”
孟斯卿哂笑，“有什么不可能的？刚才你也听到了哥哥说话的声音，我没有撒谎。”
“就算你在一开始把我当成了替身，后面也在相处中对我动了情，对不对？”严赫朗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听到我说把你当替身还有看到孟欣曼的照片太生气，所以才不愿意承认你对我的感情。”
孟斯卿抱着手，“严赫朗，你要不然去看看精神科医生吧，太自恋了也是一种病。”
不！这不是他在自恋，他有证据！
严赫朗的视线看向孟斯卿的书架，在上面翻找着什么。
“严赫朗，你干什么？不要乱翻我的东西。”孟斯卿想要制止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的严赫朗，但是他完全抵不过对方的力气。
“找到了，”严赫朗终于找到了那两个盒子，他将里面的戒指找出来，“我找到证据了。”
严赫朗先拿出小的那个，戴在孟斯卿的无名指上，“这上面写的是MSQ，是你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随后他又将大的那个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这上面写的是YHL，是我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他牵起孟斯卿的手，说：“因为你也喜欢我，才会设计出这两枚戒指的，对不对？”
“写着MSQ的，确实是我名字的首字母缩写。”孟斯卿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微微抬起来欣赏着自己的创作。
“但是另一枚，并不属于你。”
“不可能，”严赫朗发现他今天一直在否认，但是除了否认孟斯卿的话，似乎他做不了其他事。护食一般挡住自己戴了戒指的左手，严赫朗吼道：“上面写了我的名字，就是属于我的！”
“哦？”孟斯卿粲然一笑，“上面写的真的是你的名字吗？”
笑起来的孟斯卿非常漂亮，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眼尾的泪痣显得格外俏皮。然而什么都具有两面性。越美丽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就越残忍。
“严赫朗，你知道我哥哥叫什么名字吗？”孟斯卿好看的唇瓣缓缓吐露出伤人的真相，“他叫胡立源。H、L、Y。”
每个字母被孟斯卿念出来，严赫朗的心就凉了一分。
然而孟斯卿还不停，继续说：“戒指上面的三个字母，不是你严赫朗的YHL，是胡立源的HLY。”
严赫朗低着头，看向那枚戒指。现在面向他的，是字母Y，严赫朗的严。
圆环型的金属散发着光泽，三个字母之间间隔了一百二十度，没有起始，也没有结尾。他转动一圈，Y变为H，H变为L，最后又转回到Y。
孟斯卿注意到严赫朗的动作，说：“现在你知道了吧，那不是送你的。”
严赫朗的嗓音变得沙哑，“这样说，你一直都把我当成胡立源的替身，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
“对。”
严赫朗仍然低着头，话语像是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一样，“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孟斯卿想了想，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那张纸，“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填写了更换宿舍的申请表，等到周一就交给辅导员，应该下学期就能换宿舍。这学期也没有多少课了，我会住到外面。这样，你就不用看到我之后不开心了。”
严赫朗抬头看了向申请表，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没想到，你想得这么全面。”
孟斯卿看向住了快要一年的宿舍，说：“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讲清楚，那我就走了。”
“你的东西……”
“我会拜托一泽哥帮我收拾。”现在看来，他还是不要再和严赫朗见面比较好。
从书架上拿起全家福，孟斯卿伸手，“把戒指还给我吧，是时候让它物归原主了。”
严赫朗又一次低下头，他望向手指上的戒指，将其摘下来递给孟斯卿。
戒指上还有严赫朗的体温，孟斯卿觉得接触到的皮肤像是被烫了一样。他连忙把戒指收进口袋里。
往前走了一步，孟斯卿对挡在空地的严赫朗说：“麻烦让一下。”
这句话，一如两人在宿舍中第一次见面时说的那样。
严赫朗仍然低着头，只是侧身躲开留出地方。
再见两个字在孟斯卿舌尖滚了一遍，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走到门口，孟斯卿抬手开门。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门把手时，孟斯卿的第六感莫名其妙地预感到了危险的来临。不等他回头，后颈就挨了一手刀，整个人失去了力气，朝着后面倒去。
他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严赫朗用他最熟悉的悦耳声音说：“睡吧，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