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转角，自动售货机里一罐冰可乐“哐当”一声掉进出货口。
王以乘弯腰取出可乐，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舒服地眯了眯眼，靠在身后的墙上。
“听说盛最那货被请回家了。”
林非凡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袋薯片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被弄回去了？不会是直接让他退学了吧？”
“那感情好。”站在另一边云竹衫笑着接话，“他那种人在学校里待着，只会拉低我们整个学校的档次，就该早点滚。”
王以乘又喝了一口可乐笑着说：“我看也快了，今天天盛集团的人来视察，要是因为他之前的传闻出点什么事，学校肯定第一个拿他开刀。”
“乘哥说得对。”林非凡嚼着薯片笑嘻嘻的，“就他那德性，迟早的事。”
“说不定昨天就是他最后一天在安莱特了呢，我们不得庆祝一下？”
三个人聊着聊着笑成一团。
王以乘转过身刚想再买一瓶可乐，付钱的动作倏然僵住了。
走廊那头，两个人正并肩走过去。
其中一人留着长发，校服外套敞着，手搭着旁边那人。
是盛最。他还在学校！
被他搭着的人一身黑西装，看着像是社会人士。
两个人走得很近，低头说着什么。
王以乘手里的可乐差点没拿稳。
“……什么情况？”
“不是说盛最已经被叫回家了吗？”
林非凡和云竹衫也看到了，三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就僵在了脸上，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笑。
“那是……”林非凡眯着眼看了看，手里的薯片袋子被他捏得哗啦哗啦响。
“等等，旁边那人看着有点眼熟。”
云竹衫盯着那个黑西装的男人看了两秒，眼睛猛地瞪大了。
“是他！今天早上校门口那个……天盛会来的宴池！我早上路过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堆校领导围在那，就看到他从车上下来！”
王以乘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不敢相信：“盛最怎么会和天盛会的人走在一起？！”
“不知道啊……”
“他不是回家了吗。”
三人后背一阵发凉。
“等会儿……你们再看看，这两人在一起的背影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点眼熟？”林非凡问。
王以乘皱着眉，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会。
“嘶……好像是在哪见过。”
云竹衫看着看着，瞳孔骤然一缩，猛然醒悟：“我去！我知道了！”
王以乘和林非凡同时看向他，“你知道什么了？”
“是那张照片！”云竹衫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掏出手机，翻到论坛上那个帖子。
“我们前几天在校门口拍到的！盛最被公子哥包养了的照片！”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王以乘面前。
照片上，劳斯莱斯旁边，一个穿黑西装男人弯腰为盛最开车门。
王以乘看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向走廊尽头两人并肩的身影。
可乐罐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王以乘颤抖着地开口：“我去……一模一样……”
“盛最后面的人要真是天盛会的人……我们岂不是完了啊？！”
……
晚上，别墅里。
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
盛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中晃了两下才点着。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被风吹散。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盛最百无聊赖地刷着学校论坛，看到和自己有关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速报】今天天盛会的宴总来学校了！有人看到他和A班的盛最走在一起！
1L：【？？？谁？？？盛最？？就是那个传言被包养的盛最？？？】
2L：【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这两个人走在一起？】
3L：【我白天在走廊看到了！两个人走在一起！而且我还想起来了前几天校门口那辆劳斯莱斯的照片！一模一样！】
4L：【卧槽卧槽卧槽，所以包养盛最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宴总吧？？？】
5L：【不可能吧？宴总那种身份的人，包养一个穷学生？图什么？】
6L：【图什么？图那张脸呗。你自己去看看盛最长什么样。】
7L：【但是你们别忘了，盛最是个男的……】
8L：【楼上的，你觉得玩的花的有钱人会在乎这种事？】
9L：【我去问了纪检部的周宇，他不是跟着去会客室了吗。他说宴总之前被盛最救过，所以认识，两个人是旧识，没有包养那回事。】
10L：【救过？？？盛最？？救天盛会的首领？？？编也编得像一点好吗？？？】
11L：【反正我是不信，你爱信不信。】
12L：【不管救没救过，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为什么盛最来学校之后，天盛集团就来视察了？为什么宴总点名要见盛最？为什么盛最被传包养的照片里那个人，背影和宴总一模一样？】
13L：【楼上的你发现了华点……】
14L：【总之这个盛最绝对不简单。】
15L：【你们不觉得很可怕吗？如果包养盛最的人真的是宴总，那之前骂过盛最的人是不是都要倒霉了……】
这条评论之后，帖子安静了十几秒，接着炸得更厉害了。
盛最看到这里，嗤笑一声。
他弹了弹烟灰，白色的灰烬在夜风中散开，飘向阳台外的夜色里。
这群人脑洞还挺大的。包养？谁包养谁啊？
盛最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叼着烟眯眼看向远处城市的灯火。
厦城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车流如织。这座城市有一半的地下生意掌握在他手里……不，现在是在他家小狗手里了。
但那些人不知道。那些蠢货能知道什么呢？
他们只会躲在屏幕后面，用那些廉价的揣测和恶意，往一个他们根本不了解的人身上泼脏水。
笑死人了。
盛最心不在焉地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慢慢呼出来。
“主人。”
身后的推拉门被拉开了，宴池从客厅走出来喊他，穿着一件同款的深灰色浴袍，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边眉眼。
盛最偏头看了他一眼。
“洗完了？”
“嗯。”宴池应了声，目光落在盛最脸上，又移到他手里的烟上。
盛最把手机收进浴袍口袋里，转过身面朝宴池，背靠着阳台栏杆。
夜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半湿的白长发往前吹，几缕发丝飘到脸侧，被他随手拨到耳后。
“今天做得不错。”盛最笑着说。
宴池眨了眨眼，轻声道：“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
盛最笑而不语。
他今天让宴池来学校是故意的。
带着宴池在学校里转悠也是故意的。
前几天论坛上的谣言，他放任不管，任由它们发酵、传播、越演越烈，更是有意为之。
就是为了今天。
他要让那些人亲眼看到：自己和天盛会的首领宴池走在一起。
让那些蠢货自己把所有事联系起来。不需要他解释，不需要他澄清。想象力丰富的蠢货们会自己得出“结论”。
至于那个结论是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这个学校里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动他。
盛最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升起，又被夜风吹散。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到宴池面前。
“要不要来一根？”
“好。”宴池点点头，接过烟叼在嘴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浴袍口袋，发现打火机没带。
“我回去拿——”
盛最嘴角微微勾起，直接伸手拽住宴池浴袍衣领，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拉。
宴池毫无防备，身体自动往前倾，还没反应过来，盛最已经偏头叼着自己的烟，将烟头上那一点明火凑到了宴池嘴上的那根烟上。
两根烟头相碰，细小的火星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微弱的一小团焰火在深色的夜空中亮起。
宴池愣住了，瞳孔微微晃动，火光倒映在晦暗的眼底。
主人的脸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主人的睫毛，闻到主人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盛最笑着松开了他的衣领，退开一点距离，带着点逗弄地看着他道：
“走什么呢？这不就有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