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当主人的家长?”
宴池愣住了,以为主人在跟自己开玩笑。
盛最靠在沙发里,把手机扔到一边,顺手又从碗里拿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嗯,当我家长,我今天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什么?”宴池怔了下,随即眉头紧锁,拉过盛最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又认真看了看主人全身。
“主人您有没有伤到?伤哪儿了?是谁打的?是不是王以乘那几个小屁孩?我马上就让他们……”
“不是。”盛最打断他,把手抽回来又拿了颗草莓,问:“你怎么知道那几个人的?”
宴池眼神闪躲,小声回道:“……我派人去查了您最近身边的人。”
盛最轻笑一声,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道:“不是他们,是那个什么学生会会长,叫什么顾…顾淋浴。”
宴池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竟然妄想对他主人动手。
真是找死。
“明天我会来的。”宴池低声道。
盛最把手里的草莓咬了一半,看着宴池那张认真到郑重的脸笑了,问:“小狗今年二十三,对不对?”
“主人?”宴池不解,主人问这个做什么?
盛最把剩下半颗草莓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继续说:“按照现在我这具身体的年龄来说,我应该叫你一句……”
他凑近了宴池一点,嘴角弯着。
“哥哥。”
哥哥?!宴池的瞳孔骤然收缩,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整张脸红得像要冒火。
“主…主人……我……不是……我……”宴池不自觉地攥着围裙的系带,无措写在了脸上。
主人怎么能叫自己哥哥呢……!
明明……明明主人才是年长的那个……只是……只是一具身体年龄罢了!
盛最觉得有趣,俯身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上宴池的耳朵,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哥。”
宴池浑身一颤,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主人……不要喊了……”
盛最低笑一声,退开一点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着。
“不要喊了?”
“嗯……”
盛最不理,含着笑诱哄问:“是不要喊你了,还是不要喊你哥哥了?嗯?”
宴池的睫毛一直在抖,脸烫的说不出话来,“我……”
“可是我看着小狗耳朵红红的,”盛最用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脸颊,“好像很喜欢呢。”
宴池彻底说不出话了,把脸埋进盛最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主人的皮肤,呼吸又热又急。有些无助地发出一种很小的、闷闷的声音,像小狗在呜咽。
“主人……不要说了……求您了……”
盛最低头嘴唇贴上他泛红的耳朵尖,轻轻吻了一下。
“小崽崽,你好可爱。”
“主人……别说了……”
……
第二天,安莱特贵族学院。
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口挤满了人,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学生们踮着脚往里张望,讨论声不断。
“听说了吗?盛最昨天在食堂把顾翎羽给打了!”
“早听说了,给人直接狠狠摔了一下。就算盛最身后有天盛会,这次惹上顾翎羽也肯定完了,顾家可不是王家能比的。”
“对啊,顾家和天盛会有合作,我听说顾家大小姐还要和宴会长结婚呢……”
“真的假的?”
“不知道,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盛最不是完了?得罪了未来的小舅子?”
“但是你听我说完啊,今天早上,宴池跟着盛最一起来的学校!”
“什么?!”
“宴池!天盛会的宴池!亲自来的!现在就在办公室里!”
“我靠……什么鬼?宴池来了?来干嘛?给盛最撑腰?不是吧?”
“不知道,反正看看热闹就是了。”
……
办公室里。
气氛很奇怪。
宴池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手搭在扶手上,面无表情。
盛最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长发散在肩侧,一条腿随意地翘着,手里还拿着个手机,很是悠闲的样子。
年级主任站在办公桌旁边,腰微微弯着,双手交握在身前,额头上全是汗。
顾天澜站在他对面,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嘴唇动了又动。
顾翎羽站在他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很是尴尬。
“宴总。”
顾天澜率先开口,声音干涩笑容勉强:“昨天那事,都是犬子不懂事,年轻人嘛,年轻气盛,说话没轻没重的,冲撞了盛同学,我代他向盛同学道个歉。”
他转向盛最,腰弯得更低了:“盛同学,实在对不住,翎羽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啊,以后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
盛最抬眼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
“嗯。”
刘主任赶紧在边上搭腔:“顾总说得对,年轻人嘛,有点摩擦也正常,说开了就好了,说开了就好了。”
顾天澜直起身,回头瞪了顾翎羽一眼。
“还站着干什么?道歉。”
顾翎羽的嘴抿成一条线,脸色难看。他往前挪了半步,不情不愿道:“……对不起盛最。”
“哦。”盛最没抬头,懒得理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气氛越发尴尬。
宴池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顾总,你们顾家的家教,就是让儿子在学校里仗势欺人?”
顾天澜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宴总您误会了!翎羽他绝对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就是年轻人之间的一点小矛盾,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宴池加重重复这两个字,勾起嘴角嘲道:“顾总,我的人在学校里被你儿子指着鼻子骂‘穷鬼’‘穷学生’,你管这叫误会?”
顾天澜背上冷汗直冒,转向顾翎羽怒吼:“你骂人家这些了?!”
顾翎羽脸白一圈,嘴唇哆嗦两下:“不是……我……我没……”
“到底骂没骂?!”顾天澜的声音又高了半度。
顾翎羽害怕的不说话了。
顾天澜深吸一口气,转向盛最弯腰诚恳道歉:“盛同学,是我教子无方,这件事我们顾家一定给您一个交代、翎羽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盛最把手机收进口袋,终于抬起头来看人,“王主任。”
年级主任浑身一抖:“在、在!”
“您昨天说,让我叫家长来。”盛最偏头看了眼身边的宴池,“现在我家长来了,您有什么话,就对他说吧。”
主任的汗从额头淌到了脖子,干笑两声,看看两人连忙打圆场:“盛最同学在学校的表现……其实一直都不错,之前有些误会,现在说开了就好了,学校一定会呵护盛最同学的成长,绝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以后盛最同学在学校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随时。”
“最好是这样。”宴池冷哼一声站起,看向盛最时声音又柔和下来:
“走吧。”
……
办公室外王以乘三个人正扒在门板上偷听,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三人被门带得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扑到宴池脚底下。
“宴、宴总好!”王以乘第一个稳住身体,腰弯成了九十度,“盛哥好!”
林非凡和云竹衫也跟着弯下腰:“宴总好!盛哥好!”
宴池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从他们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盛最跟在后面,经过王以乘身边时偏头看他一眼。
“耳朵挺好使。”
王以乘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不敢接话。
走廊另一头,顾天澜拉着顾翎羽快步往外走。
顾翎羽被他爸拽着,脚步踉跄,脸上写满了不甘。
“爸!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怂啊?我们家不是和天盛会有合作吗?至于这样吗!那个宴池不就说了几句话,你看看你!”
“闭嘴。”顾天澜怒声呵斥。
顾翎羽愣住了。他爸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顾天澜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满是疲惫。
“合作没谈成。”
顾翎羽眨了眨眼:“什么?”
“我说,我们顾家和天盛会的合作没谈成。”顾天澜压低了声音,像是怕丢人被其他人听到。
“昨天我本来是要去签合同的,结果说错了一句话,导致合同没签成。”
顾翎羽的脸刹的白了。
他想起自己昨天在食堂里说的那些话……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