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黑色豪车停在路边。宴池站在车门前面对着盛最,晨光从身后打过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金色。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偷偷看着这边,没有人敢靠近。
盛最把手插在裤兜里,白长发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
“今天谢了。”他说。
宴池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主人不用跟我说谢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盛最轻笑一声,伸手帮宴池理了理领口,柔声道:“那小狗就好好想想,今晚想要什么奖励。”
宴池睫毛轻颤一下,细细品味主人的话。奖励……主人说今晚要给他奖励……
盛最说完就转身走回学校,白长发从肩侧滑下来,嘴角弯着一个好看的弧度。
“晚上见,崽崽。”
看着主人在阳光下的背影,宴池的眼神越发沉醉,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盛最刚走出几步,王以乘几人就凑了上来。林非凡和云竹衫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三个人热热闹闹地围住了盛最。
“盛哥!你今天真是太帅了!你是没看到顾翎羽那张脸,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个装货也有今天!”
“就是就是!学生会会长了不起啊?在盛哥面前不还是得站着挨训!”
“盛哥,宴总对您是真爱啊!还专门跑来学校给您撑腰。”
宴池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围在主人身边。王以乘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凑得很近。另外两人在一边,笑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碍眼。
宴池原本明亮的眼睛一点点暗了下来。
看着主人被其他人围着,那些人的嘴在主人耳边一张一合,主人偶尔还会偏头看他们一眼。
主人身边有好多人……
宴池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起来,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柏昭从身后的车里走出来,站在宴池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远处的几个人。
“宴哥。”
宴池没有回头看他,只自言自语般地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也来安莱特。”
柏昭愣了下,侧头看着自家大哥的侧脸,“您的意思是?”
宴池没有回答。他站在车前,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头白长发上。晨光把一切都照得很亮,亮得他感到刺眼。
他看着盛最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被涌上来的人群彻底淹没。
他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
主人身边太多人了。王以乘、林非凡、云竹衫……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躲在角落里偷看主人的人。
他们可以每天和主人待在一起,在教室里,在走廊上,在食堂里。他们可以随时看到主人,和主人说话,听主人笑。
而他只能等。
等主人回家,等主人想起他,等主人叫他的时候。
宴池在安莱特的校门口站了很久。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顺理成章、光明正大、每天都留在主人身边的身份。
主人身边,只需要他一个就好了。
……
上午教室里。
盛最靠在椅背上,手机横在面前屏幕上是某款射击游戏的界面。
他的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锁定、开枪、换弹,枪声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砰砰砰的。
王以乘搬了把椅子坐在盛最旁边,笑着开口:“盛哥,您是不知道,顾翎羽今早从办公室出来后脸一直黑着,我听说他回到学生会活动室后大发雷霆,把里面的东西全砸了哈哈哈哈。”
“我一个朋友在里面跑腿的,直接被骂出来了,眼眶红了一整天。”
云竹衫在一旁也插嘴:“还有之前那个周宇,今天直接被赶出纪检部了!听说顾翎羽说他‘办事不力、丢人现眼’,连学生会办公室都不让他进了哈哈哈。”
王以乘压低了声:“不过说来也奇怪,最近上流圈子都在传一件事,天盛会要和顾家联姻了……说什么顾家大小姐要嫁给宴总,但看今天办公室那样子,也不像啊。”
盛最手机屏幕上出现“胜利”两个大字,游戏结算画面定格在眼前,原本点击屏幕的手顿了下。
天盛会要和顾家联姻?
捕捉到关键信息,盛最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看向旁边绘声绘色讲着的三个人。
“你们很闲啊?”盛最问。
王以乘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没有没有!我们这就滚!”他一手拉一个,拽着林非凡和云竹衫就往后退。
经过这几天的跟随,王以乘已经能非常精准地看懂盛最的脸色了。他盛哥说“你们很闲”的时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等等。”盛最突然喊住他。
王以乘的脚步钉在原地,转过身来,“盛哥?”
盛最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他问:“天盛会要联姻那事是怎么回事?”
王以乘眨了眨眼,奇怪盛哥居然会对这种八卦感兴趣?
他不敢多问,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传闻都一股脑倒出来:“就是最近圈子里在传的,说顾家要和天盛会联姻,顾家大小姐顾江羽要嫁给宴总……还传得有模有样的,什么两家已经在谈婚期了、彩礼嫁妆都商量好了……”
说到这他顿了下,凑到盛最耳边小声道:“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的,但是看今天在办公室那样子,也不像宴总要和顾家联姻呀,倒像是……顾家连合作都没谈成的样子。”
盛最没说话,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小狗要和别人结婚了?怎么他不知道?
“行了。”盛最彻底下了逐客令。
王以乘立刻闭嘴,带着林非凡和云竹衫退到教室后排。
盛最重新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结算画面,“胜利”两个字安安静静地待在正中央。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胜利”什么胜利?看着他就烦。
他家小狗要结婚了?怎么从没跟自己说过?
……
晚上,别墅里。
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宴池穿着围裙站在案板前,刀起刀落,黄瓜被切成厚薄均匀的圆片,一片挨着一片,整整齐齐。
盛最站在厨房门口,背靠着门框白长发散在肩侧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皱着眉头看着里面宴池的侧脸,像在思考什么很难的问题。
他得想想待会该怎么开口。
问自家小狗这种事……虽然说他家小狗已经是成年人了,能独自掌管整个天盛会,手下管着成千上万的人,平日里杀伐果断,说一不二。
但在他眼里,宴池始终是那个蹲在角落里、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小孩。是自己亲手把他养大的。
自家崽崽的婚姻大事总要由自己来把关吧?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教室里一听到他家阿宴可能要结婚了,他心里就堵得慌。
他不想让他家小狗结婚。他家阿宴还那么小,怎么能“早恋”呢?
一想到这,盛最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靠,烦死了……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嘶”,紧接着是刀倒在一旁的声音。
盛最的思绪被打断,听到宴池的声音立刻迈步走进去,绕到对方身边。
“怎么弄的?”盛最的眉头拧在一起。
宴池的左手食指在流血,血珠从一道口子里往外冒,顺着指腹往下淌,菜刀歪倒在一旁。
“没事。”宴池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盛最攥得更紧没抽动。
“是我走神了,不小心切到了手,没关系的主人……不管它也会自己好的。”
盛最一把拉过他的手,攥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伤口不大,但切得不浅,血越冒越多,顺着他手指的纹路往掌心里流。
你管这叫“没事”?
盛最没理他,拉着宴池从厨房出来,把人按到沙发上坐下,“坐着,别动。”
“主人?”
安置好人后盛最转身去翻电视柜下面的抽屉。医药箱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他记得很清楚。蹲下来打开柜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宴池的声音:
“主人这是在关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