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乘提着裙摆踩着小碎步,急急忙忙地带着林非凡、云竹衫两人一起跑出了多功能厅。
三个人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弯着腰喘气,假发歪了腮红也花了,王以乘嘴上的口红还蹭到了衣领上。
“哎哟我去,穿这身衣服真是跑的累死我了。”
一抬头,“哟嚯。”
柏昭就站在面前。
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像一尊大佛,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王以乘被吓了一跳,赶忙站直身子:“柏、柏先生!”顺手把歪了的假发扶正。
“柏先生好!”林非凡和云竹衫也跟着站直,三个人像三只被班主任抓到的犯错学生。
柏昭看着他们,视线落在王以乘的翠绿色裙子上,又缓缓移到林非凡身上,最后再看向云竹衫的暗紫色裙子。
这是在玩哪出?
柏昭沉默了三秒,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黑卡递过去。
“做得不错,宴哥很满意。”
王以乘恭敬地双手接过卡,眼睛发亮,“柏先生您放心!守护盛哥和宴哥的爱情,我们义不容辞!今天让盛哥穿女装,明天就让盛哥主动躺在宴哥床上!”
林非凡和云竹衫在旁边用力点头,头上的假发卷卷一弹一弹的。
点完头后,林非凡突然意识到他乘哥这话有点不对:“诶,不对,这特么是哄骗吧!”
云竹衫配合的大惊:“我去!不早说!”
柏昭嘴角抽动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下头:“回去吧。”
得到赦令,三个人笑嘻嘻地就跑走了,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弹了好几下才消失。
柏昭转过身,透过多功能厅半开的门看向里面。
宴池站在盛最面前,低着头在说什么。盛最提着裙摆,皱着眉似乎在抱怨裙子不好走路。
柏昭就看着他宴哥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下来,应该是在克制什么。
都这时候了,他大哥还在装矜持。
二十分钟前,宴池还在会所里开会。当时会议室里坐着一排人,都等着他说话。宴池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用手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突然桌面上的手机亮了,宴池就看了一眼,直接就站了起来。
“会议推迟。”宴池果断说了这四个字,转身就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柏昭当时瞥了一眼他宴哥的手机屏幕,上面只有一条简短的消息:【盛哥,演戏,女装,速来。】
发消息的人是宴哥最近安排在学校里的眼线。选中了目前跟盛哥接触最多的跟班三人。
自家大哥看到盛哥要“女装”这个消息时,直接就换了身衣服坐车来了学校,迅速切换身份。
天盛会也不管了,什么都不顾了。
柏昭确认:他大哥就是个恋爱脑。
……
另一边,万金窟厦城据点。
一栋挂着某贸易公司招牌的不起眼灰色小楼里,门从外面推开,凌郁一身湿透地走进来。
“我真是靠了爸的,真是见了鬼!”凌郁一边走一边骂,白衬衫贴在身上,头发也滴着水,皮鞋里更是发洪灾,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咕叽”的声音。
“诶诶诶!凌哥您终于回来了!”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凌哥您不快了啊!敢这样对我们老大!”
周围的手下赶紧围上来,递毛巾的递毛巾,递衣服的递衣服,一个两个帮着擦水蹲下去脱鞋,场面一度混乱。
凌郁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露出额头。
“他爸的!”凌郁怒骂一句,火气没处撒。
一旁手下小心翼翼地问:“凌哥,您这是去哪儿了啊,搞成这样……”
一副落汤鸡样。
“我从天盛会出来,想去安莱特学校看看那个学生。”凌郁把毛巾狠狠扔到桌上,扯了扯贴在身上的湿衬衫。
“我之前派过去调查的人,全都不见了踪影!一个都没回来!我就亲自去,结果还没到校门口,我车就被一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车别了一下!”
凌郁越说越气,手握成拳,头上青筋暴起,“接着一群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突然出现把我车砸了!外面还下着大雨。”
手下们面面相觑。
“嘶,这如果硬说是巧合,那也太‘硬’了吧?”
“废话!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凌哥!人哪有那么倒霉的!”
“凌哥,有没有可能是天盛会的人做的?”
凌郁冷哼一声,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扔到一边,接过手下递来的干毛巾又擦了几下。
“肯定是。”凌郁坐到椅子上恶狠狠地说。
“宴池那个疯子,他现在恨不得把我锁在厦城外面!”
一个手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道:“凌哥,我听说最近安莱特贵族学院要办什么文艺节,那段时间学校会向外公开,校外人员都可以进,那时候凌哥不就能进去看到那个叫盛最的了?”
凌郁擦头的手顿了下,看着手里被水弄湿的毛巾慢慢笑了,“是啊。”
“宴池,你想尽办法不让我见到那个学生,我偏偏就要见。”
周围手下谁也不敢接话,凌郁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
窗外的雨还在下,厦城的天空灰蒙蒙一片,被乌云遮挡什么都看不清。
凌郁站在窗前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叫盛最的学生,他一定要亲眼看看。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宴池这么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