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奔驰在公路上,道路蜿蜒又笔直,朝着远方无限延伸。
窗外,蔚蓝的天上悬着棉白的云,时而交缠相依,时而疏疏落落。金黄大地之上,成群的牛羊散落期间,像缀在毛绒毯子上的细碎宝石。
辽阔的天地在这里被一分为二,上边是无垠蔚蓝、下边是遍野金黄。
车窗紧闭,却挡不住北风的呼啸之声,轰隆隆的,穿行其间就好像正穿过硝烟四起的战场,而在这一片嘈杂中,感情饱满的女歌手正在吟唱:
人大了难得放肆地笑
才会懂烦恼尽量忘掉
狭窄的车内,墨镜下两个面容年轻的男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驾驶位上的前倾稍许:“前面可以停车,下车吗?”
副驾驶座上的冲他点头,“嗯。”
他缓缓踩下刹车,将车平稳地停在路边。两人同时下了车,苍茫而空旷的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两个人。
毫不留情的风,将头发吹得凌乱不已,鼻头一瞬就泛了红,他下意识往衣内缩。身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朝他走近来,伸手把他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高处,又替他戴上了帽子。
靠得近,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他唇角微勾,什么都没有说,任那人整理一通。
片刻后,他就被紧实地包裹了起来,寒风再没有钻进衣内的一丝可能,那人似乎很满意,微点头中就后退了半步。又自顾低头去整理自己衣服。
就在那人低头的时候。他说:“李新辰,生日快乐。”
这声音穿过寒风,沉稳而笃定,一瞬便让李新辰想到了多年前那个夜晚的匆匆一瞥。
李新辰缓缓抬头,双眼被寒风吹得微眯起来,使得那双黑眸蒙上了一层湿润的雾气。
他朝祝涛咧开嘴一笑,笑意粲然与身后的金黄、蔚蓝浑然一体,满世界静了下来,仿佛这阵风在此刻为他驻了足。
李新辰一张口,略带少年音的清冽之声淡淡传来:“祝涛,第六个年头。”
李新辰说了这句话,祝涛便走上前半步,伸手在他鼻尖轻轻刮过。
带着暖意的无名指触及冰冷的鼻尖,祝涛便下意识再上前了半步,微张着两臂试图替他挡住狂风。
“是啊,六年了。”
这话后,李新辰毫不犹豫地倾身与祝涛相拥,一如平常,得到的是更有力的回抱。两人紧紧相贴,透过厚实的衣裳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心脏有力的跳动。
一声声好像令李新辰那颗心生出汩汩暖流,生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拥抱着,天上却突然落下了雨。雨点落在冲锋衣上发出阵阵滴答响声,突兀地打断了两人的相拥,两人只好依依不舍地分开。
他们先前没见过大草原,原本晴空万里的草原,转瞬就黑云密布下起了雨,李新辰既感到新奇,又感到酣畅淋漓,竟顿在了原地,不由自主地仰头看着这天,任雨水打在自己脸庞上。仿佛自己也成了这片辽阔天地间的一部分。
祝涛却一把拉着他,径直往车那边走去,不紧不慢地催促:“快走,雨大了。”
不过两分钟内的事,上了车,两人面面相觑——对方都已被雨水淋湿了半边衣服,庆幸的是,他们穿得都是防水的外套。
墨镜上也全是水,两人只看了一眼对方,就默契地摘下了墨镜。
祝涛从中控台抽出几张纸巾,就往李新辰身上擦。李新辰见他如此紧张,也抽出纸替他擦。他既要穿过祝涛忙碌的双手,又要防止自己身上的水珠滴在祝涛的手上,只得手忙脚乱。
一阵忙活,两人才停下来。再一抬头,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柱不断打在车前玻璃上,仿佛给整辆车笼罩了一层不透明的塑料薄膜,什么都看不清。
祝涛伸手打开了雨刮,有规律的响声传来,雨刮开始作业,世界重新显现,只不过仍旧是模糊的。
李新辰凑着脑袋,朝远方张望片刻后开口:“天快黑了,我们赶紧走吧,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服务区。”
祝涛转过身,把李新辰的帽子拉到他脑后:“雨太大不安全,先歇会儿,这雨待会就停了。”
“你做好攻略了?”
“嗯。”
祝涛发出一声轻笑,抬手把两只手臂交叉置于脑后,松弛地靠在座椅上:“六周年纪念日,一起看雨,不错。”
李新辰见他如此镇定,就也靠在了座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
片刻后,祝涛重新打开了音乐,女声继续唱着:决定我成败得失心胸里然后磨难结晶将化做翡翠多得雨水
二十多分钟后,雨果然停了。乌云被驱散开来,重又露出蓝盈盈的天。眼前的一切仿佛比下雨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通透了。草上沾满了水,金黄多了些许黄澄澄的意味,隔着车窗仿佛都能闻到那种清新气息。
祝涛把雨刮按停,缓缓启动了车:“出发!”
副驾驶座上的李新辰再次陷入沉思,微勾着嘴角,呢喃着,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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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勇敢的时候,恐惧不一定源于未知的前路,而是源于没人理解的孤独。但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出现在了面前,他同样稚嫩,但他只说:相信你。
于是再没有一丝犹豫。
感情线很阳间,两个都很好很温暖的人。欢迎大家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