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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宋柏新开口,葛自寒已经煞有介事,说道:“我今天看到他的时候,他一直在拉弓,手上就没空过。小新,你知道和谐社会,有个人突然拿把弓对着你,那种情况有多可怕吗?!我不管,你赔我精神损失费,过年有空我去横店找你喝酒。”
宋柏新在沙发上似笑非笑,都告诉他了要在无人的地方拉空弓:“他在维系手性,你记得告诉他,不要太刻苦,到时候彻底伤了手,反而事与愿违。”
葛自寒那头讪讪一笑,刚想继续聊喝酒的事,宋柏新已经警觉说道:“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说了快过年了嘛。我不像你,逢年过节给媒体那边的礼盒,都是唯姐替你准备好,发出去的。我司礼盒里头的东西,都是我亲自挑选的,自寒甄选。”
“你去黄岩挑橘子去了。”
宋柏新一下就想到了自己最近疯狂在使用的,那支名为“南国橘香”的牙膏。
洁万家的品牌方给了宋柏新和裴玙二人很多日化用品,但由于他们一开始定下的人就是裴玙一个,所以裴玙要跟品牌方去溯源。而洁万家最近主推产品就是“南国橘香”系列,这系列里头所含的维生素C就来自黄岩的橘子。
“是的。”葛自寒可惜到拍大腿,“小新,你这次不跟裴玙来溯源真的亏大了。你都不知道,浙江的橘子有多好吃。等我去横店找你,咱们把橘子泡进酒里喝……”
“我知道。”宋柏新捏了捏眉心,还没等葛自寒说完喝酒的事,他又嘱咐一句,“你记得跟裴玙说,不要太刻苦,要劳逸结合。”
说完他便收了线,深邃的目光盯着茶几上那款也是“南国橘香”系列的橘子面霜。裴玙很尽责,所有这次品牌方给到他的产品,他都会大面积地涂抹在身体上,好让自己快速地了解产品的调性和功能。
最近的裴玙终于用到了“南国橘香”系列,在片场的时候他每每经过宋柏新的身侧,宋柏新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橘香味。
那味道跟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品牌方那边的人告诉宋柏新,橘香有安神助眠的作用,使人的精神可以被安抚,心情得到放松。可宋柏新却怀疑这些话术应该都没有相关医学的支持,不然为什么他在闻到裴玙身上的橘香后,得到的全是相反的功能,精神凌乱,心情焦虑。
宋柏新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个微信,问对方从横店过去黄岩要多久。
助理回复快的话两个小时候足够,要不要让司机去接他。
宋柏新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长发,回复一句不用,然后把橘子面霜收了起来,穿了套运动服准备下楼跑步。
大概跑了快五公里左右的时候,葛自寒的电话又进来了,宋柏新按下耳机的接听键。
宋柏新:“……”
葛自寒就笑:“小新,我知道你在跑步。我没有误会。”
宋柏新喘着热气:“那我继续跑了。”葛自寒这次倒是不急,缓缓说道:“你挂电话必后悔,我也不知道你给裴玙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不仅有勇有谋,现在还想做到允文允武是吧。我已经提醒过他很多次了,让他别拉了,再拉我都害怕了。他没听,完全已经走火入魔了,跟品牌方吃饭在都拉弓。”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葛自寒还把手机拿远,在吃饭的包厢里喊了一句:“裴玙,把弓放下,一会儿吃饭了。”
裴玙似乎是非常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宋柏新就在降噪耳机里听到了裴玙的笑声,他笑得很欢快,像是被人挠了痒痒:“不要搂我脖子和蹭我耳朵,我很怕痒。”
宋柏新把脚步放缓:“你那边有其他人?”
葛自寒看了眼挂在裴玙脖子上的人:“哦,洁万家的太子爷。也是邪门,他喜欢裴玙喜欢的不得了,说是很喜欢裴玙演的《总裁的甜心水电工》。小新,我都不好意思说,这部剧虽然是我出品的,但是我都没看完。”
说完,葛自寒还对着包厢里妖里妖气地喊了一句:“小陈总,咱们先吃饭好不好,你先从裴玙的身上下来,咱们吃完再玩。”
宋柏新只觉得热汗源源不断滑过自己的脸颊,那一滴滴汗落在地上,像是要给地上烫个洞。
而电话那头的葛自寒声音已经恢复如常:“你要跟他说句‘再见’吗?”宋柏新不解,“看来你真的不知道,裴玙这几年拍摄保留的习惯,过年那几天是肯定要回家陪他妈妈的。以前不做主角的时候,档期很好留,这次他第一次当主角,公司这边也尽可能给他排了几天假期,他这边溯源结束,就直接回老家了。”
葛自寒顿了顿后,长叹一口气,甚至自嘲一笑:“你要好几天看不到他了。”电话那头传来收了线后的忙音,葛自寒眼神暗昧不清地看着裴玙,“看不见一个人,心里可是很难受的。”
裴玙抱着吃饱喝足的小陈总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酒店附近的各类私家车已经开走七七八八。以至于裴玙一眼就看到了,穿件皮衣(是有多爱穿皮衣)倚靠在他自己那辆埃尔法车头上的宋柏新。裴玙今晚喝了点酒,这会儿酒气正上头,他睁了睁眼睛:“宋柏新?”
宋柏新抬头,看见了裴玙那双酒后渌渌的眼睛,所有来时高速路上的渴意,在这一刻得到化解。
裴玙抱着小陈总来到宋柏新跟前,宋柏新能闻到他身上张扬的酒味:“你怎么过来了?”
宋柏新看了一眼裴玙怀里的小孩:“哦,我想着如果我不来溯源的话,是不是会对品牌不够了解,就问了品牌方能不能过来。”
裴玙脑袋发晕,他确定宋柏新是洗完澡过来的,因为他闻到了宋柏新身上那股身体乳的味道,是橘子味的。想起了自己这几天,从沐浴露到护手霜全方位地在使用橘子味的产品,这不就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嘛,他太熟悉了。
“你来的话品牌方肯定很高兴。”然后他扽了扽怀里的小陈总,“这是洁万家的小陈总,小陈总你高不高兴呀。”
宋柏新眼看着裴玙怀里那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孩,打了个哈欠,闷闷不乐说道:“高兴。”他抬头,看见饭店台阶上的葛自寒正乐不可支在冲自己耸肩。
“他好像困了,我先抱他上车。”宋柏新点点头,裴玙在经过葛自寒身侧的时候,听到他畅快一笑:“这有些人啊,你眼睁睁看着他,觉得他如此闪耀,是城邦,是灯塔。结果一靠近,却发现他是万丈深渊,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掉下去了。”
裴玙现下其实根本不知道葛自寒在说谁,只是抱着小陈总上车的路上,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我觉得他更像高山,很难爬很难爬的那种高山。”
怀里的小陈总揉了揉自己的睡眼:“裴玙哥哥,你是在说刚刚那个个子高高的哥哥吗?”
裴玙不语,用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尖。
品牌方承包的橘子林在一块山头里,宋柏新之前常年在国外拍电影,回国后合作的导演也是北方派系的居多。他甚少有机会一年到头待在南方,也很少有机会看一看冬末的南方,那是一派跟北方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不萧瑟,不绝望,不寒冷。
宋柏新和裴玙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双双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二人各穿着一件薄款的毛衣也不会觉得冷。宋柏新站在石台阶上往下眺望,那是一片生机勃勃绿黄相间的橘子林,在这里你不必害怕迷路,所有的蜜橘都像小灯笼一样挂在树上,它们会向你指明通往甘甜最正确的道路。
直到工作人员把橘子剥好送到宋柏新手上的时候,宋柏新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后知后觉:是啊,如此生机勃勃的土地,才能养育出明媚开朗的人啊。
由于溯源是在山头上,所以宋柏新和裴玙的午餐是在山里头随便吃的。裴玙吃的很快,几乎是扒了几口菜就神神秘秘地隐入了橘子林里。
宋柏新找到他的时候嘴角噙着“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笑意,裴玙极为不好意思地握了握手中的弓:“好久没练了。”
“是吗,才一晚上没练,就算好久了吗。”
“你怎么知道?”
其实裴玙问出来就知道了,肯定是葛自寒那人搞的鬼。
宋柏新凑近裴玙,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摇摇头:“难怪用了那么多药,都没有起效。”
一听到“药”裴玙的反应猛烈起来:“我确实天天在练,手也确实有磨损。但是宋柏新,你给我的药真的有效果,比我这些年买的效果都好!”
裴玙已经默默一人在这橘子林里练出热汗,着急起来的时候,热汗快速从额头渗出,白色的高领毛衣在暖黄色的阳光下能看到极为细小的绒毛。
宋柏新想到那个至今未送出去的指护,然后选择了接过裴玙手中的弓:“给我箭。”
裴玙不明所以,抽出一支箭递了过去。只见宋柏新将箭尾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完美地避开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