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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的生长痛第32章 Summer Palace
61 段

第32章 Summer Pa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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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醉鬼如方炽也感受到了裴玙眼中的异样。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人,笑着叹气,用尽全身力气扯了扯裴玙。

裴玙首先看到的是宋柏新手中的烟,突然落地了,烟头在地上弹了几下后,变成一段绚丽的花火,随后骤然熄灭。接着海姐的脏话在他耳边响起,裴玙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划过一阵寒咝咝的酒味,那是方炽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要死了!!!!”海姐的尖叫声划破整个院子,“小新,你过来帮帮忙,把裴玙给我带走!”

裴玙不知道宋柏新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不过他的身形已经笼罩住他们三人。海姐强制分开了方炽抓紧裴玙的那只手,裴玙的手腕上红痕一片:“小新,我不能让两个我的艺人,都折在我手上。”

宋柏新仍旧没说话,裴玙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很深邃,漂亮的琥珀瞳像是要把裴玙给凝固在里头。

方炽又岂能容忍裴玙那样盯着宋柏新看,他哑着嗓子像祈求神明般,轻轻呼唤了一声:“裴玙。”

裴玙对方炽的同情、亏欠、不安正在爆发的边缘,他不能控制自己对方炽伸出援手,指尖快要触碰到对方的指尖之际,他身体腾空在了半空中。裴玙低头一看,原来是宋柏新已经将他给拦腰抱起,不知道要带他去哪里。

“裴玙!!!!”

方炽挣脱不开海姐,他眼眶里蓄满了眼泪。裴玙双手在空中什么也没能抓住,宋柏新抱着他出了院子,一转角就再也看不见方炽了。

“宋柏新!你放开我!”

裴玙只顾着在宋柏新的身上挣扎,他失魂落魄地捶打着对方的后背,像是在发泄这几个月来的一切情绪。好的,坏的,他裴玙都要宋柏新承受住。

宋柏新从头到尾没有吭声,直到裴玙被他按进副驾驶里,闻到那股熟悉的汽车皮革味,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宋柏新弄进了车里。

安全带卡扣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来,宋柏新半个身子探进了车厢。他并不像裴玙那样气喘吁吁,胸口起伏着,只是柔声说了句:“先回家。”

裴玙暂时安静了下来,随着车子缓缓驶离车场,借着夏日天光,裴玙这才真正看清楚今天的宋柏新。

刚刚在酒吧,裴玙太关注宋柏新的脸了。现在在他的车里,裴玙侧过头,这才发现宋柏新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马甲,手转动方向盘的时候手臂上的袖箍一闪一闪。宋柏新的袖箍非常特别,不是皮革制品,而是两条像是手铐一样的铁链。

“渴吗?”或许是裴玙的眼神过于直白了,宋柏新才会误以为他渴了。裴玙摇摇头,他把自己的脑袋抵在车窗上:“宋柏新,庙鬼是什么?”

宋柏新眼神微微一觑:“《聊斋》里的一个故事,说是一个姓王的秀才家,来个一个鬼。那个鬼虐待和打骂王秀才,甚至想让王秀才去死,逼着他去上吊。可是每每王秀才把脖子套进绳子上后,那个鬼又不要他去死了。如此反复,互相折磨。”

裴玙听完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的泪水透湿指缝,呢喃着那句:“如此反复,互相折磨。”

这不就是易承乾和韩坤的真实写照吗。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在地面上停了下来。裴玙知道这绝对不是他在上海的那个家,因为他家是地下停车场。

裴玙还没来得及问宋柏新,这里是哪里。宋柏新已经开口问他:“要我抱你下车吗?”

“宋柏新,这里是哪里?”

“我家。”

裴玙解开安全带就就想跑,他拉了拉车门,果然被宋柏新反锁了。

宋柏新嘴角勾勒笑意先下了车,他打开车门裴玙就安分下来:“我自己走。”

裴玙一路都在观察宋柏新家所在的公寓,这幢公寓楼看起来年代很久远了,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快要去搭乘电梯前,裴玙才看到门口那块铁皮牌上印着的四个字——赛华公寓。

果然,影帝实力雄厚,财力也是实力的一种。

宋柏新按下数字键,电梯缓缓上升,裴玙看见头顶复古的罗马数字被点亮。

出电梯门的时候,裴玙听见了布料相互摩擦的声音,那是宋柏新紧紧扣住了他的一只手。他拉着裴玙就往大门处走,电子锁成功开锁后,裴玙被宋柏新不由分说地拉进了门里,后者这才开口:“小美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想跑了。”

裴玙被这句话激怒,他整个人想往外窜。宋柏新轻轻一拉就把他按在了墙上,将他羁縻在了自己的双臂之中,裴玙推搡着他的身体,就是想挣脱开他的束缚。宋柏新舔了下下嘴唇,他一手搂住裴玙,一手把他的双手别在了身后扣住:“小美玉,你别挣扎,我不想弄疼你的。”

怀里的裴玙只是呜咽:“宋柏新,你放开我。”

宋柏新摇头,大拇指摩挲着裴玙的手指:“你的手,还会疼吗?”

“夏天到了,就不会痛了。”裴玙今天的行程本来就是出门理发,他穿着简单,一件短袖套在身上,手臂上传来一阵冰凉,他略微蹙眉,“宋柏新,你的袖箍好冰。”

宋柏新的心松动了一下,他暂且放过裴玙,不徐不疾地摘下袖箍和眼镜,铁链声在玄关处的声音异常清晰。

裴玙整个人靠在墙壁上,他伸出指尖扯了扯宋柏新的袖口:“宋柏新,你让我去看一眼方炽哥,好不好。”

宋柏新的眼角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只是拉着裴玙的手往房子深处走去。

裴玙先是觉得宋柏新的房子很大,也很香。房间里的味道和跟宋柏新身上的味道一致,都是淡淡的松香味或者说是木头的味道。

这种味道能令人宁静下来,裴玙之前拍现代剧时,学到一个词叫“普鲁斯特时刻”,意思是人被味觉、听觉、视觉等感觉击中,勾起了过去的回忆。

宋柏新身上的味道,就是裴玙的普鲁斯特时刻。

“裴玙,你在里面冷静一会儿。”

这边裴玙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那边宋柏新已经把他关进了一个斗室里。

斗室门被宋柏新带上,裴玙查看四周,这居然是一个不到两平米的书房。裴玙无处下脚,他太乐观了,与其说这里是书房,不如说是书堆。

各类中文书籍和英文书籍一堆堆摞在里头,就这么小的一个房间,宋柏新居然还在里面塞了一张床,床底下也被各类杂书给填满。

裴玙拍了拍门:“宋柏新,你家这么大,你居然把我锁在这么小的地方!”

外头无人回应,裴玙气得一屁股坐在床上。宋柏新喜爱黑色,但是斗室里的四件套却是洁白的,他身心疲惫地倒进被子里,鼻腔里吸满了被套的味道和书本的味道。

裴玙一瞬间就明白了宋柏新的用心良苦,这个书房像是一间小小的自省室,可以在方寸之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让自己的身体陷进床里,侧过身子,发现床边的“床头柜”也是由书本堆积而成的,上面放着一个柯林杯,里面的水还很干净,看来宋柏新没少待在这里进行“自我反省”。

“宋柏新,你的心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裴玙睡正自己的身体,将一只手的手背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他的眼睛看见了对面墙上的那一串英文,似乎是用什么尖锐物品刻出来的。

“Art is our only salvation from the horror of existence”。

裴玙刚要掏出手机查查这句英文的意思,宋柏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来了。”

“谁?”

裴玙问完,整个人就从床上挺了起来。门被宋柏新打开,裴玙差点跌进宋柏新的怀里。

宋柏新指了指客厅里的某扇窗户,裴玙心里想着“不可能”,然后人已经跌跌撞撞来到了窗户边。

上海的夏雨来得一阵一阵的,刚刚还放晴的天空,现在已经在下黄豆大的雨。裴玙开窗,发现雨点正砸在一把黑伞上,撑着伞的人抬起头,裴玙跟他四目相对。

“方炽哥……”裴玙的头皮一阵发麻,只是看了方炽一眼,他心里就又喜又悲。他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宋柏新,宋柏新则是倚靠在墙上,他的声音没有愤怒:“裴玙,我不拦着你。不过,你现在下去对他的病情没有一点帮助,他会饮鸩止渴,越陷越深。”

是啊,裴玙扪心自问,他对方炽绝对没有缠绵悱恻的情爱之感,相信方炽对他也是。他们二人只是太难从角色里拔出来了,像是流着脓的伤口,抽烟、喝酒、做爱固然可以忘掉伤口的疼痛感,但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咬咬牙把那块烂肉给剜出来。

只是堕落沉沦容易,咬咬牙剜肉太难。

裴玙一双痴眼看着楼下的人,痴及墙外。楼下的方炽仍然没有说话,他一手撑伞,一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下几个字。

方炽翻过手机给楼上的裴玙看,那是一串黑底白字的手持弹幕,上面反复滚动着一句话。

“裴玙,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已读完:第32章 Summer Pa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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