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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的生长痛第47章 生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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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生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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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理邪说。”宋柏新推了葛自寒一把,让他赶紧走,直到葛自寒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中,他才闭目感叹一句,“皎皎者易污,峣峣者易折。”

这世上越是岩岩清峙,无欲则刚之物,越是要以绕指千柔的办法对待他。

可惜这个道理葛自寒明白的太晚。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中文互联网大大小小的社交软件的服务器先后崩溃了两次。

第一次是有狗仔爆出了方炽和一个男人的激吻照片,他俩激吻的地点是在上海某别墅的二楼。照片里方炽的身形很清晰,而另一个男人的身体被窗帘遮住大半,外界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个男人是谁。

裴玙最后一次见到完整的方炽,是在事发几天后的公司里。他去公司开会时路过了葛自寒的办公室,里头传来葛自寒的咆哮声,他似乎在跟谁打电话,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找自己要钱,为什么直接把照片发了出来,背后的金主是谁。

路过的裴玙没敢多听,他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葛自寒的办公室里多出了个方炽。后者的声音明显在颤抖,他向前紧紧握住了葛自寒的手腕,声音里竟然有恳请的意味:“既然拍到了,公开就好了呀。”

葛自寒一把甩开了方炽,他的眼球里全是血丝,声音却是冷的带着嘲讽的:“方炽,你是白痴吗?!别说这种蠢话!”

方炽并没有激动到如葛自寒般大吼大叫,他只是对葛自寒略微摇了摇头,就走出了办公室。

裴玙觉得这样的方炽比怒火高炽的葛自寒要可怕几万倍,他赶忙上前问方炽有没有事,而方炽只是笑着摸了摸裴玙的脑袋。他什么话也没说,戴上墨镜就离开了公司。

当天下午,裴玙的微博一度打不开,打开就闪退。他好不容易挤进去,微博某个热搜已经呈现出黑红色,那颜色像是人体身上排不出来的淤血。

热搜上赫然排列着八个字“顶流方炽跳楼自杀”,裴玙眼睛一阵阵发黑,他脑袋里传来类似黑白电视失去信号的嗡鸣声。待到眼睛恢复过来,能看清楚一点东西时,他冰冷的指尖已经开始不断颤抖地拨打着方炽的电话,而对面永远传来一个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方炽没有死,他被抢救了回来了,代价是双腿粉碎性骨折。裴玙看见这则新闻的时候,他正在录制综艺,小演员火了以后就会这样,不一定有剧拍,但是一定会有综艺的邀约。这个圈子会把你困在一档档无聊的综艺里,有灵气的耗尽灵气,没灵气的耗尽血肉与青春。

葛自寒的电话进来的时候,裴玙刚好卸完妆。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什么人样,像是烟囱冒火,火势蔓延,他对裴玙说道:“小玙,你来看看方炽吧。他谁都不肯见,也不肯接受治疗,我想你来,他总是要见一面的。”

方炽所在的疗养院风景很好,整座建筑背山朝湖,既可以挡住冬风,又可以汇集水气。裴玙按照葛自寒给的地址,找到了方炽所在的病房,病房外头葛自寒独自一人抱头坐在冰冷的不锈钢椅子上。

“葛……葛总……”

裴玙小心翼翼喊了一声葛自寒,后者一抬头,裴玙几乎是要认不出他来了。葛自寒眼下一片青灰,估计他最近是整夜整夜睡不着的,唇周更是一圈的胡渣,十分邋遢。这样的葛自寒哪里还有点身为一家传媒公司老总的风度,简直就是一个不知道哪里进来的流浪汉。

“裴玙,你来了。”葛自寒指了指方炽的病房门,示意裴玙房间门没锁,可以直接进去,“你进去看看他吧,哪怕什么也不说,陪陪他也好。”

裴玙点了点头后,葛自寒又自嘲一笑:“小心被他赶出来。”

葛自寒没有说错,裴玙刚进入房间把门带上,一本书就向他飞了过来,里头的方炽声音尖锐:“不是说了,所有人都不要来烦我,我不想见任何人!”

裴玙径直捡起地上那本厚厚的《说苑》,书的一角由于被砸到地上,凹进去了一块,他低低说了句:“可惜。”

方炽听到裴玙的声音,这才转过了轮椅,声音也放下了戒备:“裴玙,我不知道是你,有没有弄伤你。”

裴玙摇头走向方炽,伏在他的脚边把那本书搁置在了盖住方炽双腿的毯子上。

方炽笑了笑:“这下真成了易承乾了。”

在来疗养院的路上,裴玙在车里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哭,对着一个病人哭,这像什么样子。可方炽一开口说话,裴玙就哭了,他把头埋得很深,声音很闷,问对方:“疼吗?”

方炽大概是摇了摇头,他把一只手插进裴玙的发间:“好像一个人在精神极度痛苦的时候,肉体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麻木了。”

裴玙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才敢抬头看方炽:“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才吓我一跳,我助理说你跟疯子一样一直在给我打电话。我又嘱咐了他,不接任何人电话,他快被你给烦死了,差点想给你拉黑。”

裴玙憨厚一笑:“反正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方炽似乎是点了点头:“裴玙,我之前大学读的是中文系,你知道吗?”

裴玙恍然大悟点点头:“难怪你之前演绎易承乾的时候,身上有股浓浓的书生气,原来你是中文系毕业的。”

“阴差阳错入错了行。”方炽眼光柔和起来,他侧过头去看落地窗外的湖,不让裴玙知道自己想起了谁,“我们中文系要学古代文学史,一学就是好几年。我没什么学习天赋,大学毕业后很多东西就都忘了,唯独一则小故事记在心里很久很久,憋在心里难受,想找个人说说。”

裴玙跟方炽一起看向外面的湖水,湖面如镜,岸边栓着几艘小船,偶尔有一对羽毛洁白的鸭子像鸳鸯似的掠过湖面,把湖面破开一道道水纹。

“方炽,你说。我在听。”

“春秋战国时期,有个叫做子皙的楚国王子,这位王子容貌美丽又有贤名。有一天子皙乘船前往自己的封地,给他摇船的艄公是个越国人给他唱了一首越语歌,子皙听不懂越语,他请艄公翻译。于是,艄公就把刚刚的越语歌翻译成了子皙能听懂的楚语,这首歌谣里有一句特别出名,叫‘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面对如此直白求爱,子皙点头答应,跟艄公舟中欢好,故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就结束了?”裴玙继续追问方炽,“那么子皙呢,后来他怎么样了?”

“子皙后来自杀了。”

裴玙失落地垂下眼睛,他看着那一对上了岸的鸭子,说道:“子皙要是能跟那个艄公走就好了,两个人永远游荡在水面上。”

“裴玙,你真可爱。我没想到,你是这样解读这个故事的。”

裴玙愈发不解:“那应该怎么解读。”而方炽只是惨淡一笑:“怎么解读都可以,只是我觉得子皙和艄公一夜温存就够了,不奢求更多才是对的,做人不能太贪心。不过,我好像明白的太晚了。”

“方炽。”裴玙的声音很正经以及严肃,他侧过头直白地盯着对方,“我始终都觉得想跟自己喜欢的人朝朝暮暮,想向全世界揭晓自己所爱之人是何许人也,这并不贪心。”

“哈哈哈哈——”方炽难得大笑起来,“裴玙,你真的是这个行业里,最勇敢的人。”

裴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方炽则是示意他从地上起来,然后问道:“你今天来,也是来劝我接受治疗的吗?”

“嗯。”裴玙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猛烈摇头,“一开始看到你跳楼的新闻,只求老天别收了你,我只要你活着,你只要活着,怎么都行。后来,听人说你腿断了,又想着让你接受治疗。到现在才想明白,我只要自己的朋友开心和快乐,方炽,我想你活的开心一点。”

方炽眼眶微湿,说出来的话却是:“裴玙,你回去吧。我现在很开心,很快乐。不用背台词,也不用演霸道总裁了。”

裴玙看着脸上清减了许多的方炽,微微一笑:“方炽哥,我就对你提一个要求好不好,你答应我,我就回去了。”

“你说。”

“你答应我,好好吃饭。”

方炽仰在轮椅上露齿大笑:“你呀,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一定顿顿荤素搭配,好好吃饭,营养均衡。”

听到方炽这样说,裴玙终于放心地离开了他的病房。倒是方炽,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了一句:“宋柏新,你这辈子恐怕是要被裴玙吃定了。”

裴玙从病房里退出来的时候,葛自寒已经不在外面了。

不远处的阳光房吸烟室里传来一句尖锐的女声:“自寒,你看看现在的自己,像什么样子!”

裴玙循声望去,全是落地玻璃的吸烟室里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不用说,肯定是葛自寒,而那位女士在训完葛自寒后侧了侧身子。裴玙在看清楚对方的脸后,吓得背心冒出了一层层的冷汗。

已读完:第47章 生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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