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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的娱乐圈里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叫做“头过身过”。意思是,如果一部电影、一档节目、一个综艺只要开头起的好,那么中间和结尾都会特别顺利。
《福舟》这部电影却恰恰相反,剧组相关主创在电影开拍之前差点在台湾上演了一场生死时速,却在拍摄中途和结尾都异常的顺利。
宋柏新演文质彬彬的记者简直就是手到擒来,裴玙演黑道更是出乎大家意料的合适。
武戏裴玙用的一手好刀,陈嘉鸥说看他玩刀简直不要太享受,甚至直接一镜到底拍了一段他杀鱼的镜头。文戏裴玙也能稳稳接住,特别是那场得知陈一舟是自己亲哥哥的哭戏,他在太平间抚摸着陈一舟尸体,哭的在场所有工作人员跟着他一起心碎泪流,仿佛裴玙真的经历过痛失所爱一样。
陈嘉鸥在监视器前红了眼睛,哭着说《福舟》这部电影,所有的苦都让裴玙和宋柏新给吃了,所以电影才能得神明庇佑,进行得如此顺利。
电影后期制作也进行的很快,很流畅。宋柏新几乎是没怎么等待,就在公司的私人放映厅里看见了真正意义上站在大银幕里的裴玙。
宋柏新的公司投资了《福舟》,第一次看样片的时候偌大的放映厅里只有他和陈嘉鸥两个人。裴玙的头很小,陈嘉鸥又很喜欢抓捕他脸上的微表情,时常给他特写,在超二十米的巨幕上,宋柏新经常能看到裴玙的睫毛像巨型变异蝴蝶一样在振翅颤抖,太平间里的那场哭戏,裴玙的眼泪像是神明惩罚世人而流下来的洪灾,看得宋柏新情愿不登上那艘诺亚方舟,任神的洪水将自己给吞没。
看样片是一段戛然而止的经历,由于样片没有片尾和演职员表,所以最后镜头停留在一艘老旧的龙舟船上,屏幕就暗了下去,放映厅也紧跟着亮了起来。宋柏新这才用手背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眼泪比情感先来了一步。
“怎么样?”坐在宋柏新身侧的陈嘉鸥也是沙哑开口,“你之前刚从欧洲回来的时候,我说你真不像拍电影的,你个子太高了,不适合大银幕。你当时不服,如今在大银幕上看见裴玙,什么感觉,做电影他这个身高刚刚好。”
说完陈嘉鸥就给宋柏新递了根烟,宋柏新笑笑没说话,把那根烟放下鼻下细嗅。陈嘉鸥看见他那副样子,叹息着气点燃了自己手中的那根烟:“想不到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和葛自寒戒烟。”说到葛自寒的时候,他重重地吐出了一口烟雾。
宋柏新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感觉到自己这里被填满的时候,就不需要烟这种东西来精神控制自己了。”
陈嘉鸥又吐烟一笑:“那是因为你被别的东西控制了,宋柏新,你自己也是专业演员,你看到自己在电影里的表现了吗。你以前从来不是这样演戏的,你陷了进去,一直在让着他,一直在给他垫演技,一直在接住他。”
宋柏新摇摇头:“那又怎样?”
“怎样?”陈嘉鸥夹烟的手点了点宋柏新,“你能帮他多久?他走在路上,路上有坑,你能把坑给他埋好?他回家,路上没灯,你能给他安装路灯?你能时时刻刻都护着他吗?!”
“我能。”
“你!!!”
放映厅里安静下来,陈嘉鸥把烟头掐灭,先是小声骂了一句:“疯子。”然后又幽怨说了一句,“你把他含在嘴里好了,那过几天的NAFF?”
“我会带他去。”
“我就多余问。”
陈嘉鸥口中所谓的NAFF就是新亚洲电影节(New Asia FF),电影节创立的初衷旨在保护、宣传、推广新锐作品和新生代演员。
这一届的新亚洲电影节举办地点恰好在台湾省的高雄市,这让裴玙一下就成为了各大媒体人的宠儿。媒体和记者们都说裴玙这次来台,是陈福再一次回到了台湾,电影节的红毯之上,裴玙的造型师给他做的造型是花衬衫加黑西服外套,特别简单,也特别像——黑帮太子爷。
而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哥哥”宋柏新,穿的比裴玙还要简单,永远白衬衫加黑西服。就连媒体都说,宋柏新才是把新亚洲电影节精神贯彻到底的人,只有他甘心做一个新人的“绿叶”,愿意保护、宣传和推广新人。
新亚洲电影节跟其他电影节很不同,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没有设立最佳男女演员的奖。在这里,男女演员能获得的最高奖项是最佳男女新人奖。
台湾也成为了陈福的福地,让裴玙一举拿下了他的首尊电影奖杯——新亚洲电影节最佳新人奖。
《福舟》更是在映后得到全场观影人的起立和鼓掌,裴玙捧着那尊金灿灿的奖杯,对着镜头说道:“曾经有人告诉我,做电影这件事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他将我给唤醒了,我才有机会把陈福这个角色带给大家。如果《福舟》这部电影,能摇动一些事情,推动一些发展,唤醒一个灵魂那,那么陈福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就不仅仅只是在大银幕上。”
在裴玙说完获奖感言后,摄影师把镜头切给了宋柏新,他似乎在用看自己得意门生的眼神看着裴玙。
有好事的媒体在电影映后的采访上问宋柏新:“宋柏新老师,面对自己曾经的搭档轻松拿下最佳新人,已经是‘老人’的你是否会有妒忌之感,是否会担心长江后浪推前浪。”
宋柏新摇摇头笑了:“两点我都同意,我确实已经是老人,所以我妒忌裴玙的年轻。”在场的媒体朋友都笑了,他又紧接着说了一句,“我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裴玙是一块无瑕美玉。”
电影节颁奖典礼结束后,裴玙又成为了媒体人口中风头无两的“新科影帝”,整天出门都会被记者给围住。搞得宋柏新只能跟陈嘉鸥去酒吧喝闷酒,陈嘉鸥看他所爱之人近在眼前却不能碰,更是添乱一样给他看了这几天电影人给裴玙的评价。
很多电影人一致认为裴玙在《福舟》里的哭戏很出彩,但是也仅仅只是哭戏精彩而已。更是有眼光毒辣的影评人说,裴玙的那场哭戏之所以演绎得如此之好,其根本原因是他对自己的哥哥动了真情,他只是感情到了,所以恰好演了出来。如果裴玙以后想要成器,就必须接受专业的训练,否则他就是散金碎玉,难以形成气候。
宋柏新呷了一口琥珀色的威士忌,笑道:“其实演员没有专业和非专业之分,只要能把一个角色演绎好,他就算是路边扫地的老头儿又如何。”
陈嘉鸥知道现在的宋柏新根本听不进去半点外界对裴玙不好的评论,他看了看手机里的那份报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呢,你总不可能真的让他成为散金碎玉吧。”
正在把玩着手中威士忌酒杯的宋柏新手上动作停滞了一会儿,他侧过头,眼神里带着酒气:“我想再跟他接一部范启界的电影。”
“范导,他呀……”
陈嘉鸥仰头思考,范启界是国内第五代导演的代表人物,他家世非常煊赫,他的父亲曾经是电影局的一把手,母亲更是国内初代女影星。在文艺世家梯队里,范启界说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在他自己当了导演之后,他更是将才华横溢四字表现得淋漓尽致,各类国际大奖拿到手软,最佳导演、最佳编剧的奖杯垒成半面墙之高。
可就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般的导演,在他的拍片履历里,更多的是一些上不了院线的禁片。这几年的范启界更是连片子都不拍了,窝在草原当起了一个野人。
“怎么?听起来你对他?”
“没有!没有!”陈嘉鸥赶紧摆了摆手,“范导的电影还轮不到我来评价,只是他这个人?”
宋柏新眼神沉了沉,继续听陈嘉鸥往下讲:“我之前在片场看过他拍电影,怎么说呢,他虽然名字里有个‘界’字,但是拍起电影来非常没有边界,没有底线……可以说是……”
“不择手段。”宋柏新替陈嘉鸥说出来这四个字,陈嘉鸥点点头:“这样的导演就像一把刀,他可以把演员雕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可在外人看来拿‘刀’雕刻人,这个举动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万一失手了呢?岂不是要闹出人命?”
宋柏新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我想再跟裴玙合作一部电影,思来想去范启界是最好的选择。”
陈嘉鸥挠挠头:“算上你跟裴玙合作的电视剧,你俩也合作两次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这第三次?”而宋柏新只是低头浅笑地看着自己已经空掉的酒杯,没有回答。陈嘉鸥觉得这个家伙又在想裴玙了,只能轻声骂了他一句,“情痴。”
在范启界的新电影开拍之前,裴玙对自己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封闭训练。这半年来他没有接任何戏,也没有接任何的综艺,他报了一个专业的演员表演培训班并且在此之间苦练英语。
只不过裴玙付给表演班老师的学费是金钱,而付给英语班宋柏新老师的学费却是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