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记录第一次进入停滞状态。
祝锦程每次点开和那人的聊天页面，入目就是萧浣声发来的那条“后天再约”。
他还傻乎乎的安慰他好好休息。
祝锦程趴在桌子上。这都过了多少天了，萧浣声怎么连句话都不说？他有些哀怨，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万一说出来的话他更接受不了呢？不说就不说吧。
自从小巷子分别后已经过了两周，说不想萧浣声完全是假的，但他连朋友圈都不更新了，他就算好奇对方的近况也无从得知。Wind的特别关心亮了，他点进去，看到的却是浣熊生病，暂时停止更新的请假通知。
祝锦程的心都要疼化了，可又没胆子主动关心他，急得恨不得在寝室咬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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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淞最终还是加上了岑钰的微信。
打招呼之前先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里面有好几张自拍，每一张都穿着规整合身的黑色西装。他把那几张照片看来看去，明明对方的姿态角度都很正常，甚至透着一股禁欲，他却越看越觉得脸热。
岑钰先发来消息：你好。
闫淞吓了一跳，输入了半天，回了一条：变态。
岑钰：？
这要说些什么？她面对客户培养出来的巧舌如簧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了，却还是维持着礼貌：抱歉，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改天要不要出来聊一聊？我愿意赔礼道歉。
提起那晚的事情，闫淞越想越气，就连打字的速度都变快了：谁要和你聊，死变态，迷奸犯。
岑钰的嘴角抽了抽。现在骂骂咧咧的倒是挺厉害，当时不是叫得挺开心的吗？完全无法沟通，她索性放下手机。
五分钟后，闫淞问：哪天？
每到周末，寝室里依旧躺着三个宅男。
只不过出去享受二人世界的换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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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空气已经转凉了。
学校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连续几天晚自习展开讲座，请了一堆看起来牛逼哄哄，但是完全没听说过的社会人士教育学生。
他们在上面讲得慷慨激昂，兄弟四人排排坐在台下刷手机。
那俩人正在联机打一款新公测的游戏，低声吐槽怎么全是bug。祝锦程刷着短视频，手指划得飞快，显然一条都没看进去，只是在打发时间。闫淞抱着手机和岑钰聊天，随口问了祝锦程一句：“你晚上也没吃饭呢吧，一会儿去校门口买炒面吃啊？”
祝锦程蔫蔫的，“不想吃。”
闫淞撇撇嘴。手机里，岑钰问他：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下次一起去怎么样？
一共才见过两次面，之前那件事还没谈开呢，又要约人出去……闫淞其实是个很好脾气的人，只是那天晚上的事对他来说太超过了，导致他说话总是带刺似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图谋不轨，变态。
岑钰强压怒气挤出一个笑，手指用力敲在屏幕上：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吧？动不动就骂我，问你想怎么处理这段关系又不给个准信。一次两次还算可爱，总这样到底算什么？
闫淞的心猛地一颤。怎么回事，她生气了吗？可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抿了抿嘴，犹豫着敲下一句：保险怎么卖？
沉默。
几分钟后，岑钰回：亲爱的，想要什么类型？人身险还是财产险？长期还是短期？我推荐……
语气柔软了不少，还附带了一个笑脸emoji。
无论如何算是糊弄过去了。他长叹一口气，想着以后要管好这张嘴，却看到另一个人的消息弹窗。
祝锦程正放空自己刷手机，闫淞却推了推他的胳膊，“老三，一会儿陪我去校门口买炒面呗？我一个人害怕。”
祝锦程皱眉，“离得远就算了，就这么几步路你也害怕？”
闫淞坦然承认，“对啊。”
祝锦程拿他没办法，“行吧。”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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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又臭又长，结束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了。深秋，又是晚上，出门的时候还不觉得冷，现在已经能感受到寒气迎面吹过来了。祝锦程紧了紧衣服，跟在闫淞身后出了校门。刚下晚自习，校门口挤满了人，他拐了个弯，却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他漂亮得不像凡人，也或许是因为他对祝锦程有天生的吸引力，总之仅仅一眼，他就注意到了那个人。
萧浣声站在路灯下，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灯光落在他的身上，甚至让那纤瘦的身形看起来有些可怜。软软的发丝垂在耳侧，眉眼也温和，或许是因为暖黄的灯光那么温柔，照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湿漉漉的，像一只关在笼子里，渴望被拾走的兔子。
一瞬间，耳畔那些嘈杂的人声，他全部听不见了。萧浣声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张小脸看上去又变瘦了，是因为生病吗？他好想冲上前牵住他的手询问身体怎么样……
祝锦程咽了口唾沫。
不……断联了将近一个月，忽然出现在这里，不管怎么想都是提分手来了。果然还是跑吧，虽然窝囊，但至少可以逃避，只要不分手……对，装作没看见，转头和闫淞搭话，就这么走开吧。
他向身旁看去。
闫淞的人影早就没了。
祝锦程：“……”
这个坎今天是跳不过去了，他硬着头皮看向萧浣声，对方却先开了口：“对不起。”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为什么他能听得这么清晰呢。
祝锦程愣了一下，眼泪差点飙出来。他不知道这句话后面接的会是“我们到此为止吧”，还是“上次是我的错”，但仅仅是看到他这副模样，他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哭出来。
他骂自己，怎么可以那么狭隘呢。萧浣声的眼神明明那么可怜，像含着一汪水似的，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就差把“求和”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他居然还想着逃跑。
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
祝锦程幻想过许多次，萧浣声会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会不会露出像浪漫电影主角一样的、恋恋不舍的目光。是在什么时候呢？应该是被求婚的时候吧？
结果只是在深秋的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夜晚，忽然出现在路灯下，向他展露了这样的一面。没有浪漫的誓词，只有一句对不起。没有司仪见证，只有炒面摊的阿姨目睹了这一切。
他正欲说些什么，却被阿姨打断了这一声哽咽：“吃点什么啊孩子们？不买的话让一让呗，姨还要做生意呢。”
萧浣声向她抱歉地笑了笑，随后面向祝锦程，“去那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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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情侣们牵着手，三三两两的从面前经过。萧浣声双手交叉，十指缠在一起，说：“对不起，上次让你伤心了。”
祝锦程眼睛一湿，“我没有，你不要道歉。”
还在嘴硬……萧浣声笑了笑，听见他问自己，“你的身体还好吗？”
萧浣声茫然地抬头，“嗯？”
“就是……就是你对象在网站上说的，你最近生病了。”对象两个字还特意放轻了。
“噢，这个啊。”萧浣声垂下眼睛，“我没事，就是不想做而已。”
祝锦程还没反应过来，萧浣声却已经松开绞在一起的手，转而摸向他的手。
两个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坐在一起。那只小手叠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祝锦程看向他，灯光照射下，他的脸颊明显的一点点变红，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
“对不起。”他轻声重复这三个字，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好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祝锦程忽然摒住了呼吸。
萧浣声依旧垂着头不肯看他，手却开始用力。指尖在祝锦程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抓痕，但两人都没有察觉。
只能听见一句轻轻的：
“我……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