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听不懂他说的意思,只看见司长英抬手打了个手势。
旁边候着的工作人员立刻走上前来。
他们身上是白大褂、橡胶手套、面无表情。
冰凉的器械被从托盘里拿起,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提取数据,研究。”司长英丢下这几个字,转身离开了房间。
枫还没理解是什么意思,工作人员已经动手了。一根细长的针管刺入后颈,精准地扎进去。
那一瞬间。
枫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刺骨之痛。那痛从神经末梢开始焚烧,顺着脊柱一路攀升,最后在脑髓深处炸开。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贯穿了他的后颈,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的每一个毛孔。
“唔……”
真他娘的痛!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束缚带被扯得哐当作响,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件衣服。
而工作人员全程面无表情,眼睛盯着刚抽出来的液体。
“金……金色……?!”
工作人员声音发颤。
然后。
他小心翼翼的将针管放到密封箱带走。
枫的视线再次模糊了。
无影灯的光晕在视野里扩散成一片惨白,后颈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像潮水一样将他吞没。
深夜。
躁动期到来。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刻枫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后一秒身体就像被人从内部点燃了一样。
那股灼热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
他猛地睁开眼。
“嘶……哈……”
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这?
这是什么感觉?
身体的信溪素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雨后森林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冷杉的清苦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
枫自己都被灌得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一整片森林。
他难受得想蜷缩。
但身体还被绑在床上。
汗水把整张床都浸透了。
这时。
门开了。
司长英走进来。
枫身上浓烈的信溪素向他扑面而来,连他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枫,目光冰冷,无任何情绪。
他身上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在有意阻隔枫的信溪素。
他没有靠近。
也没有离开。
枫感觉到司长英的味道让他很舒适,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黑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黑瞳里蒙着一层水雾,瞳孔因痛苦而散大。
“你……抓我……想……干什么……”
司长英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床上的人。
没有通常Alpha在面对躁动期Omega时会产生的本能冲动——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观察。
枫的身体开始抽。
“唔……疼……”
他无意识地吐出。
司长英解开了禁锢枫四肢的皮带。
他要观察。
普通Omega在躁动期会失去理智。
会本能地寻求Alpha的安抚。
会哭泣哀求。
甚至爬向最近的Alpha。
这是生理本能,没有Omega能抗拒。
信溪素在全身扩散的力量比任何药物都更霸道,它能瓦解一切意志,摧毁所有理智,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欲望的奴隶。
他想看看这个SSS级的Omega会不会不一样。
枫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
信溪素的浓度在持续攀升。
“热……好热……”
枫开始无意识地流泪。
生理性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混着汗水一起流进头发里。
他始终没有向司长英伸出手。
普通Omega在被Alpha信溪素笼罩的时候,会本能地朝那个方向移动。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程序,比任何本能都更深。
枫没有。
他开始蜷缩在床角,把自己缩小,双手攥着自己的衣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对抗那股要把理智撕碎的热潮。
他在抵抗。
即使他不知道自己在抵抗什么。
即使他不知道这种渴望是什么。
即使他的身体已经背叛了他无数次。
他的意志依然在战斗。
司长英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三十分钟过去了。
枫的欲望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一波比一波猛烈,一波比一波更消耗他的体力。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虚弱,冷冷的信溪素浓烈到连走廊里都能闻到。
一个小时过去了。
枫的热潮终于开始退去。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瘫倒在床上,眼神涣散。
信溪素的浓度在缓慢下降,雨后森林逐渐变得稀薄,冷杉的清苦味淡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背景。
枫还醒着。
司长英微微挑了一下眉。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SSS级的信溪素释放量是普通Omega的数倍,按理说躁动期的反应也应该成倍放大。
这个人,硬生生扛了过去。
没有求饶,没有哀求,没有向任何Alpha低头。
真是有意思。
司长英在床边站了很久。
枫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那股冷冷的信溪素淡成一缕若有若无的尾调。
转身离开。
他走出几步,突然停下来,偏头对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
“记录:首次躁动期全程观察。约九十分钟,次数六次,意识全程保持清醒,未出现主动寻求Alpha接触的行为。SSS级Omega在意志力层面表现出显著差异。”
工作人员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司长英说完,迈步离开。
不过。
实验是没有尽头的。
第一次躁动期过后,枫以为自己至少能喘口气。
但他错了。
从那以后,每天都是新的酷刑。
信溪素提取是最基础的科目。
一天三次,从不间断。
针头刺入的位置每天都在微调。
左边一点,右边一点,深一点,浅一点,工作人员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每一次的浓度变化,像在调试一台精密的仪器。
枫的后脖颈渐渐布满针孔,青紫色的淤血扩散,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反复按在墙上。
新伤叠着旧伤。
皮肤几乎没有完好过。
每次针尖扎进去他都会咬紧牙关,但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抽。
那根针像是直接插进了神经里,每一次都有一种电击般的剧痛,从脊柱一路窜上头顶。
后来他学会了数数。
从针尖刺入到拔出的秒数。
十七秒,会忍不住。
四十三秒,意志力会破碎。
但工作人员不在乎这些。
他们在乎的只有实验,还有数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