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依然没有说话。
他的拇指在掌心里停了。
苏赫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一点。
他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后背靠进沙发里,双手搭在扶手上。
“不过——我和司长英不一样。”
枫的黑瞳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警觉的信号,一个听到了关键词之后本能产生的反应。
“我不做实验,我只售卖。”苏赫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售卖?
枫的眼神凝住了。
管家大叔说过。
Omega在某些地方被保护,在另一些地方被交易。
被交易。
被售卖。
他摸了摸那把刀。
他现在就能抽出来——只需要一个动作,右手伸到后腰,握住刀柄,拔出来,然后——
然后呢?
这个人能在零点三秒内释放领域,把他钉在原地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SSS级的?”
“不——现在是SS级,应该也很值钱。”
枫目光落在地板上。
苏赫罗直起身,退后一步,偏过头,朝门口的方向微微扬了一下下巴。
“带他去地下室,先抽点出来,试个水,看看这些高贵的Alpha们能出价多少。”
两个保镖无声地走上前来。
“走。”
枫没有反抗,顺从的跟着两个保镖。
他在记路。
走廊尽头是一扇金属门,灰白色,没有把手,侧面有一个指纹识别面板。
保镖掏出一张卡刷了一下。
面板上的灯从红变绿。
“滴——”
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比他想的大。
不是那种潮湿阴暗的地窖,而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功能明确的空间。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距离后腰的刀柄,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评估了一下这里的关押条件。
没有独立的囚室,没有铁栏杆,没有锁链——只有一张椅子和几根束带。
看来。
有机会。
保镖没有绑他。
他们轻视他了。
两人只是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堵不会说话的墙,但没有拿出任何束缚工具,甚至没有按住他的肩膀。
他们的姿态很放松——像是在等一个无聊的流程走完。
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枫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些人——这个世界的人——对Omega的轻视是刻进基因里的。
一个Omega,不管他是什么等级,不管他曾经是什么身份,在Alpha眼里永远是一只可以被随手捏死的虫子。
这给了他机会。
“嗒嗒嗒……”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医生把金属箱放在那台仪器旁边,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排试管和一次性针筒。
他戴上橡胶手套,拍了拍椅子的靠背,对保镖说。
“把他放上来。”
两个保镖动了。
他们走过来,依然很随意——
配合毫无默契,动作之间留出了大片的空隙。
就在那只手触碰到枫手臂的瞬间——
枫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右手从后腰抽出那把刀,刀刃在日光灯下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
他的手腕翻转,刀柄在掌心里转了一个方向,刀刃朝外,从下往上,以一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切向了左边那个保镖的喉咙。
那个保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噗呲——”
刀锋划过喉结上方两厘米的位置,切入皮肤,切断气管,割开颈动脉。
一道血线从伤口处喷出来。
他的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白大褂的袖口往下淌,滴在灰色的环氧树脂地面上,发出雨滴一样的啪嗒声。
这样的声音。
再熟悉不过。
枫嘴角勾起笑,熟悉的感觉让他兴奋。
保镖的膝盖软了,整个人向前栽倒,脸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湿漉漉的撞击。
不动了。
地下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啊——!”
尖叫声是从医生嘴里发出来的。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在看到血喷出来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比死人还快,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得近乎女人一样的惊叫。
他的身体往后弹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仪器上,金属箱从台面上滑落,试管在地上碎了一片,玻璃渣子四处飞溅。
但他的尖叫声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
枫已经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的刀没有停。
在第一个保镖倒下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转向了第二个——那个刚才按住他肩膀的人。
刀刃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从左边划到右边,直奔对方的腹部而去。
但这一次。
他没有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