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一看——
没有上衣。
光裸的胸膛上还残留着几道情况不明的红痕，腹肌线条一览无余。
他的衣服呢？
谁脱的？
什么时候脱的？
枫脑子里乱成一团，耳根已经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正当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找点什么遮住自己时，身边的人动了。
白暮睁开眼睛。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刚从睡梦中醒来，还带着一丝慵懒的雾气，却丝毫不减其中的锐利——像蛇，但此时却又比蛇多了几分温度。
他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表情丰富的人，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早上好。”
枫闻声看过去，正好对上了那张靠近的脸。
白暮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皮肤白得近乎不真实，透着不属于人类的苍白。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衬得那张脸愈发棱角分明。整张脸透着攻击性，让人看着生寒，却又精致得像是画师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他的气息逼近。
枫觉得自己的脑子宕机了。
一阵晕眩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这晕眩似乎不受枫控制，无端袭来。
紧接着。
一股热意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耳尖先红了，然后是耳根，再然后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
身体这是什么反应？
枫推开他。
“你……走开……”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暮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可爱。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一捞，将枫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冷杉与墨香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要将枫淹没。
那股清冽的气息从鼻腔灌入，顺着呼吸道一路向下，渗进血液，渗进骨骼，渗进每一寸被标记过的皮肤纹理。
枫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应该推开。
他应该愤怒。
他应该质问这个人——
可他发现自己不想推开。
甚至……甚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什么情况！
那气息裹着他的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脖颈里轻轻颤动，发出满足的、餍足的信号。
他的身体在接纳这个Alpha，在渴望着更多——
更多的触碰。
更多的……
枫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整个人僵在白暮怀里，连呼吸都忘了。
白暮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僵成一块木头的人，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耳尖，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纯纯的。
太可爱了。
“这是我的家，是我的床。你在我家，在我的床上——居然还问我怎么在这里？”
白暮不紧不慢地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枫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嘴唇本就生得红，此刻因为用力抿着，那红色便愈发浓烈，像是熟透的樱桃被轻轻压出了汁水，饱满欲滴。
也是。
这是他的家。
那他为什么在这里躺了一晚。
白暮的目光在那双柔软的红唇上停留了一瞬，眸光微暗。
然后。
他俯身，吻了上去。
“唔……”
枫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被一个男人亲了！
虽然这个世界早已没有男女之分，Alpha、Beta、Omega才是划分人群的标尺——
可白暮怎么看都是男人。
棱角分明的下颌，宽阔的肩线，修长有力的手指，连呼吸间都带着雄性荷尔蒙特有的侵略性。
而枫，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被人亲吻，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的吻。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个吻不温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白暮的唇压下来的时候，冷杉与墨香的气息像是找到了出口，顺着唇齿交缠的缝隙涌进来，铺天盖地地灌满了枫的感官。
枫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舒服得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
从头顶开始发麻。
一路蔓延到后颈、脊背、四肢……
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
他的身体开始发软。
不受控制地发软。
手指没了力气，撑不住身体。
腰也软了，像是骨头被抽走了一样。
连膝盖都在微微打颤。
而这些反应都是被标记后的Omega，身体里最原始的生理反应，是对Alpha气息的本能臣服，是无法用意志抗衡的生物学诅咒。
枫在颤抖。
从指尖到睫毛，都在颤抖。
“唔……”
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猛地抬手推开了白暮。
“啪——”
一耳光打了过去。
嘴唇分开的瞬间，他大口喘息着，顾不上擦拭嘴角，也顾不上平复狂跳的心脏，枫慌乱地翻身下床——
脚刚沾地，膝盖就软了。
“咚——”
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膝盖和手肘同时着地，撞得生疼，可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趴在那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白暮刚刚被打懵，正想找人算账，却见人已经趴在地上。
“枫！”
他立刻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绕过来蹲下身。
他伸手将枫从地上捞起来，动作急切却小心翼翼，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整个抱进了怀里。
“别乱动。”白暮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你现在身体虚弱。被标记后，会有一段时间是这样。”
枫瞪大眼睛看着他，瞳孔里写满了震惊与茫然。“什么意思？”
白暮对上那双黑眸里的困惑，他放慢了语速，声音低下来：
“你被我标记——我留下了烙印。从今以后，你身上有我的气味，别的Alpha闻到了就会知道，你已经有我了。”
“这也是为什么你会腿软、发抖、浑身没力气。标记后的二十四小时内，Omega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极强的依赖反应……生理上的，你控制不了。”
枫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他听之前的管家大叔提过，被标记的Omega，这辈子都离不开那个Alpha了。
不是不想离开，是身体不允许。
气息的绑定比任何锁链都牢固。
一旦被标记，Omega就会从生理层面上渴求那个Alpha的气息、陪伴、触碰，就像成瘾者对药物的依赖，逃不掉，也戒不断。
“妈的。给老子解开。”
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绝望。
他以为这有解。
实际没有。
白暮没有生气，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那力道很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枫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几乎不像平时的他。
“跟着我不好吗？为什么这样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不好，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快给老子解开。”
枫真是惹毛了。
他平时不是一个爱发火的人。
作为一个有修养的杀手，情绪控制可是很重要的。
但，枫此刻无比恐慌，他有一种被人操控的感觉，让他烦躁。
白暮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随意：
“我这两天不上课了，陪你两天。”
枫听不进去，他讨厌这种感觉。
非常讨厌。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呼吸都好像要听凭这个Alpha的摆布——
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他是个杀手，不是什么娇弱的Omega，不该被一个标记就折腾成这副模样。
“你给我解开就行，少废话。”
枫咬着牙。
试图从白暮怀里挣开。
“解不了，枫，这是绝对标记。”
白暮解释。
他恐怕根本不清楚状况——标记一旦完成，Alpha和Omega的命脉就被绑在了一起。
他死了，枫体内的气息会随之紊乱，后脖颈崩溃，躁动期错乱，最终身体彻底垮掉。
一个被标记的Omega失去自己的Alpha，比死还难受。
“枫。”白暮压着情绪，“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枫抬眼看他，眼底带着戒备，没有回答。
“命运共同体。”白暮说，“我死，你也活不了。你死，我也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