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没有理解白暮问的什么意思。
白暮将枫的下巴扳过来看他。
“告诉我!”
枫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也不清楚他要他说什么。
他本能的摇头。
“很好。”
白暮满意。
认真看着他。
那微微颤抖而敏感的身体、咬紧的牙关不发出声音的样子——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个Omega还没有被任何Alpha触碰过。
没有被标记。
没有被侵占。
干干净净。
白暮眼底的暗色浓了几分,像蛰伏的兽终于嗅到了属于自己猎物的气味。
很纯。
他喜欢。
白暮墨绿色的眸子死死锁住枫的脸,目光蛇一般几乎要将他钉穿。
他缓缓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以后,就跟我了。”
手穿过枫的后颈,指尖依旧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片伤痕累累的后脖颈,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我会保护你。”他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柔和,“以后——你不可能再被人欺负。”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
白暮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仿佛自己的所有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肆意欺辱,而他却无从阻止。那股怒意沉甸甸地压下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滞涩。
枫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不——”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白暮便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股磅礴的气息轰然释放。
如山岳倾覆,如深海倒灌,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白暮低头,咬住了枫后颈那片伤痕累累的后脖颈,锋利的犬齿刺破皮肤。
Alpha的气息如滚烫的潮水般灌注进去——
绝对标记。
枫的身体剧烈地弓起,又重重跌落。
那一瞬间。
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楔入了一个烙印。
“你干什么?!”
枫猛地回过神。
后颈的后脖颈还在隐隐作痛,那股陌生的Alpha气息已经渗入血液,正顺着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像一颗被强行植入的心脏。
白暮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餍足,带着占有,还带着某种近乎天真的愉悦。
“你不知道?”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枫皱紧了眉头,本能地抬手去捂后颈,指尖触到那片濡湿的伤口时又触电般缩了回来。
“你咬人?”
他瞪着白暮,眼底满是戒备与不解。
这人……难道是要吸血?
白暮对上那双黑眸里毫不作伪的困惑,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种纯粹的、不染纤尘的疑惑,像一只误入丛林的小兽,明明已经被咬住了命脉,却还在天真地追问对方为什么要张开嘴。
他心中蓦地一软。
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
这个人。
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后脖颈被咬穿代表了什么。
甚至不知道,从刚才那一刻起,他整个人都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
白暮伸手,将枫紧紧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枫的发顶,双臂收紧,像是要把这具瘦削的身体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低声喃喃,带着温柔,“太好了。”
他手掌缓缓上移,覆上枫后颈那片被咬破的后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伤口边缘。
“你只需要知道——”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以后这里,不许别人碰。知道了吗?”
枫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
“你是我的了,永远。”
这几个字落下来,沉甸甸的,像一枚印章直接烙在了命脉上。
枫抬眼看着这个紧紧抱住自己的少年。
他心中涌上一阵莫名的烦闷。
他在说什么?
什么你的我的,什么不许别人碰……
很烦。
枫别过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试图忽略后颈那股酥麻的胀痛感,忽略Alpha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的陌生触感,忽略白暮胸膛里那颗跳得又快又重的心脏——
可什么都忽略不掉。
他只能僵在那里,像一只被套上锁链却还不知道锁链为何物的野猫,满心烦躁,却无处可逃。
标记的后遗症来得很快。
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腕、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像秋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软,从后颈的后脖颈蔓延开来。
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寸力气。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那种感觉就像宿醉,比宿醉更甚,连骨头缝里都渗出了绵软的无力感。
白暮察觉到怀里人的异样。
立刻直起身来。
他低头看去。
枫的脸已经褪去了方才的倔强与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脆弱的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微微翕动着,像是在努力抓住最后一丝清醒。
“枫?”
白暮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不再犹豫,一手托住枫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枫的身体轻得出乎意料,蜷缩在他怀里,本能地想要挣扎——手臂无力地推拒了两下,腿也象征性地蹬了蹬,可那些动作都软绵绵,徒劳反抗。
很快。
连这点挣扎都消失了。
枫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额角抵上了白暮的锁骨,整个人陷入了半昏半醒的迷蒙状态。
白暮将枫轻轻放在床上。
开始观察。
枫的身体一沾上床便本能地蜷缩起来,双手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紧蹙,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看不见的疼痛。
白暮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发烫,但不算严重。
他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枫身上。
“我在呢。没事。”
白暮低声说着,像是一头猛兽收起了爪牙,露出底下不为人知的柔软。
他的手指顺着枫的发丝缓缓梳理,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你这是接受我之后的反噬,一会就好了,忍一忍。”
枫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可意识仍漂浮在半梦半醒之间,白暮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只有那声音的质地,低低的,沉沉的……
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最终。
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清晨。
枫醒来。
第一感觉是沉重。
四肢像是灌了铅,连抬一抬手指都费劲。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后脑勺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意识在里面陷着,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才勉强找回一点清醒。
然后。
一股陌生的气息钻进了鼻腔。
冷杉。
清冽、挺拔,带着松针碎裂时迸出的草木涩意。
但这冷冽的底子里,又藏着一缕墨香。
不是寻常的墨。
是那种研开松烟老墨时氤氲而出的沉郁幽香,像深冬的书房里燃了一炉暗火,冷与暖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特别。
这气息铺天盖地地裹着他。
被子里。
枕头上。
甚至连他的皮肤上都沾满了这个味道。
枫猛地睁眼。
扭头一看。
白暮就躺在他身边。
!!!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枫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和这个人睡了一晚?
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试图用这个动作让自己冷静——不可能,他怎么会和刺杀目标睡在一起?
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桌面上。
蝴蝶刀安静地躺在那里,刀身合拢,被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旁边还垫着一块叠好的布料,像是被人小心安置的。
枫记得这把刀昨晚掉在了地上,如今却被捡起来,擦拭干净,摆放整齐。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去摸身上的枪。
指尖触到赤裸的皮肤那一瞬间,枫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