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上。
枫照例趴在桌上睡觉。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惦记那个盒子——深蓝色的，系着银灰色丝带，云孚说（里面有惊喜）。
是什么？
抑制剂？
吃的？
还是什么没见过的稀奇玩意？
他的好奇心被吊了一整个上午，连睡觉都在做梦拆盒子。
下课铃一响，枫就醒了。
他直起身，目光精准地落在白暮桌上的那个深蓝色盒子上。
他伸手把盒子拿过来，扯开丝带，掀开盖子。
是一叠信。
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纸张是各种各样的。
有素白的便签，有带着暗纹的信纸，有折成心形的彩色卡片，甚至还有一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边缘烫金的高级信纸。
枫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目光扫过第一行字——
“白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拿起第二封。
“九少，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
第三封。
第四封。
第五封。
全是表白信。
枫一封接一封地拆，一封接一封地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嘿嘿嘿……”
那笑声不大，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低低的，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绷不住的畅快。
他的嘴角往上翘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嘴唇在笑容里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所有的冷淡、疏离、戒备都在那一瞬间被笑容冲散了，露出底下那张生动的脸。
“白暮，好多人喜欢你，嘿嘿嘿……。”
他又拆了一封。
扫了一眼。
笑得更厉害了。
“不过他们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表白？太复古了吧，哈哈……”
白暮看着他。
他从来没有见过枫笑。
从认识这个人到现在，枫的表情只有三种——面无表情、皱眉、脸红。
他以为枫是不会笑的。
或者说。
笑这个功能在枫的脸上是不存在的。
但现在。
枫坐在他旁边，手里抓着一叠别人写给他的情书，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连呼吸都乱了。
他的牙齿又白又整齐，配着那双被笑容染上温度的黑色眼睛，配着那张红润的嘴唇，配着午后从窗户斜照进来的金色阳光——好看。
“来来来……一起看……嘻嘻嘻……”
枫将一封情书翻看，递到白暮眼前。
白暮的目光定在枫的脸上，一瞬都没有移开。
枫笑够了。
低头整理那些信，把它们重新装回盒子里。
他把盒子盖好，推到白暮面前，脸上还残留着笑意的余韵，眼尾还是弯的，嘴角还是翘的。
“你的，可要收好啊，人家写得很辛苦的。”
白暮没有看那个盒子。
他的目光还在枫的脸上，“枫，你笑起来……真好看。”
枫的笑容僵了一瞬。
白暮拿起那个盒子，修长的手指收拢，骨节微微用力——盒子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摊开手，深蓝色的丝绒碎片和银灰色的丝带碎屑从他指缝间簌簌地落下来，混着那些信纸的残骸，化作一小堆粉末，落在桌面上。
白暮说了一句，自以为解释的话。
“这些东西，不重要。”
如果让他知道里面写的人是谁，下场只会和这盒子一样。
他看着枫毫无波澜的脸。
好在枫没有吃醋，生气。
枫真好。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枫的脸颊上，指腹贴着他颧骨下方那片薄薄的皮肤，拇指擦过他的嘴角。
他的动作很温柔，但眼底的试探没有退去，这个矛盾的人，又想从那片平静的湖面上看出一点涟漪，看出枫对他的一点在意。
“你不在意？”他的声音低了些。
枫眨了眨眼，表情是真诚的困惑：“在意什么？”
白暮的手指顿住了。
在意什么？
他居然问在意什么？
别人给他写情书，别人对他表白，别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拍在纸上送到他面前——
而他。
他居然问他在意什么？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吃醋，不生气，不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怎么和其他Omega不一样？
白暮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烦！
枫突然说：“下午去练习？”
白暮靠在椅背上，声音硬邦邦的：“不去。”
枫抬起头，眸里全是不解：“为什么？”
白暮没有回答。
他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像是有一团阴云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眼神暗了下来。
“枫，你不喜欢我？”
枫抬起头。
还嫌弃的白了一眼。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样的老爷们。要喜欢，我也喜欢香软的妹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坦荡。
白暮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教室前排扫了一眼。
几个女生正聚在一起聊天，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笑得很甜，脸颊上有个酒窝。
白暮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来。
香软的妹子？
比起云孚。
原来这些人才是潜在的威胁。
他的心情更差了。
枫仰着脸看他。
“去训练吧。我赶上你还差得远。你陪我训练？”
白暮低头看着他。
听到枫要自己陪他训练，心情好了一些。
只是一些。
“好。”他说。
训练室里。
枫被白暮一次又一次地压在身下。
第十七次还是第十八次，枫已经记不清了。
他的体力在一次次摔倒中消耗殆尽，每一次爬起来都比上一次更慢，每一次摆出的架势都比上一次更松散。
白暮的每一次压制都精准而克制——扣住他的手腕，锁住他的关节，将他整个人按在软垫上，胸口贴着他的后背。
最后一次，枫躺在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干的章鱼，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慢，汗水把黑色的训练服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和腰线。
白暮撑在他身上，手臂支在他两侧，低头看着他。
汗水从白暮的下颌滴落，落在枫的锁骨上，顺着皮肤滑下去，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枫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但语气是认真的：
“白暮……你真的好强。”
白暮的嘴角微微勾起。
眼底的阴云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夸奖后的、孩子气的满足。
“真的吗？”
枫点头，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没入鬓发里。
白暮低下头，看着枫那张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
嘴唇红润得过分，像被果汁染过的，微微张着，还在喘息，水光潋滟。
白暮的目光在那双唇上停了两秒。
然后俯下身。
吻了上去。
强势。
深沉。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撬开枫的齿关，长驱直入，缠住枫的舌头，缓慢地、用力地吮吸。
每一寸的推进都从容不迫。
枫的眼睛瞪大了。
但白暮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掌心温热，指节修长，将他的视线完全遮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