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重要，跟我也没有关系。”
“他现在需要你。”白暮的声音压低了。
枫的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已经到了舌尖——
还没有来得及反驳。
白暮便释放了精神威压。
冷杉与墨香的气息在一瞬间变成了有形的东西，像一座无形的山，从头顶压下来，砸在枫的肩膀上、脊背上、胸口上。
他的膝盖在第一时间就软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一只手撑住了地板才没有完全趴下去。
他娘的。
好日子过久了，居然忘了他的能力。
枫手指抠着地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
而南弦月——那个抓着他衣角不放的南弦月——没有任何感觉。
他甚至还歪着头，用那双空荡荡的黑眸看着枫，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突然蹲了下去。
白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墨绿色的瞳孔里没有温度。
“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有我的标记，你现在不可能有资格对我这样说话。”
“我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如果知道他还活着，我也不可能会标记你。”
枫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前一天还在训练室里亲吻他的人，今天告诉他——你只是一个替代品。
我找不到他，你长得像他，所以我标记了你。
如果他早一点出现，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枫抬起头，看着南弦月。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黑眸，那和他一模一样的唇。
他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忽然觉得很好笑。
原来这莫名其妙的好，原来那些（我好喜欢你）（你真可爱）（你让我心动），都不是给他的。
是给这张脸的。
是给这张和南弦月一模一样的脸。
“你把我当成他了？”枫的声音从地上传上来，问得认真，还带着喘息。
白暮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枫皱眉闭眼，在心里把这场荒诞的、狗血的、离谱的闹剧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上辈子是欠了谁的钱没还吗？
这种剧情也能落在他头上？
得。
遇上就遇上吧。
总不至于矫情得要个说法，那也太有失水准了。
白暮收起了气息。
压迫感消失的瞬间，枫像是被人从水下捞上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肺部被冷空气灌得生疼。
但他顾不上疼，只是贪婪拼命地呼吸。
白暮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冰冷的笃定。
“只要你把他照顾好，我可以继续保护你。”
“但如果他有事，你也活不了。即便被我标记，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枫看着他。
又看了一眼南弦月。
“我的命凭什么要和他绑定在一起？”
没有人回答他。
南弦月还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一些。
枫花了几分钟把心情整理好。
把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压到了一个看不见的角落，用一块石头盖住了。
行。
先这样吧，暂时跑不掉。
学校。
三个人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先是看白暮，然后看枫，然后看枫身边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怎么有两个枫？”
“那个是谁？长得也太像了吧……”
“白暮身边怎么又多了一个？”
“是枫的兄弟吗……”
云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在看到南弦月的瞬间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像是一个导演看到自己安排的剧情终于上演了。
他歪着头打量着三个人，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哟，又多了一个？白暮，你这艳福不浅啊。”
白暮的神情冷得像冰，没有接话。
云孚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把脸转向枫：
“既然又多了一个，那把我的枫，还给我吧？”
白暮的眼神过来了。
只是一个眼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云孚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推了一把。
“滚。”
“白暮，你可真有意思。”
云孚哈哈笑了两声，转身走了，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南弦月很安静。
从早上到晚上，他几乎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像一件摆设，不吵不闹，不惹麻烦。
他跟着枫走，枫坐下他就坐下，枫站起来他就站起来，像一只被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没有情绪，没有需求，没有任何让人操心的地方。
枫甚至一度觉得，这个人就这样也挺好——至少比闹起来好。
晚上。
枫刚闭上眼睛，走廊那头就传来了一声闷响。
然后是白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月？”
枫睁开眼睛。
然后是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朝他的房间来了。
门被撞开了。
南弦月冲进来，赤着脚，头发散着。
他的眼睛是红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像一只被饿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白暮跟在他身后，伸手去拉他，但手指刚碰到南弦月的手臂就被甩开了——白暮不舍得用力，怕弄疼他，南弦月很容易就甩开了。
南弦月扑到了枫的床上。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枫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就被一双手死死地按住了肩膀。
然后南弦月低下了头，一口咬在了枫的脖子上——不是后脖颈的位置，是脖子侧面，大动脉的上方。
剧痛从脖颈炸开，枫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咬穿，血管被咬破，温热的血液正从伤口里涌出来，被什么东西贪婪地吮吸着。
他的身体本能地挣扎，但南弦月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肩膀，纹丝不动。
“操——！”
枫疼得骂出了声，一把推开南弦月。
“你他妈的，是人是鬼啊！”
他的手上全是血，脖子上还在往外冒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淌，把睡衣的领口染成了一片深红。
白暮接住了被推开的南弦月。
南弦月在他怀里挣扎，眼睛还是红的，死死地盯着枫的脖子，盯着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
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哑，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的手指在空中抓挠着，朝着枫的方向，一刻都不肯停。
枫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脖子，看着南弦月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嗜血的渴望。
“他不会是丧尸吧？”枫的声音有些发紧，往门口退了一步，“这个人看起来……跟丧尸一模一样。”
白暮不知道丧尸是什么，但他看出来了——南弦月不正常，而且他的攻击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枫。
他像是被枫的血吸引了。
被枫身上的某种东西唤醒了某种原始，不可控的欲望。
白暮松开了手。
他想印证自己的想法。
南弦月从白暮怀里挣脱的瞬间就朝枫扑了过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枫转身就跑，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
白暮堵上了门。
他的身体挡在门口，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把枫唯一的退路封死了。
枫瞪大眼睛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骂人，后背就被什么东西撞上了。
南弦月从背后扑上来，整个人挂在枫的身上，一口咬在了枫的后背上。
牙齿刺穿衣料，刺穿皮肤，刺进肌肉里，疼得枫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靠——！”枫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的，怎么不分地方，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