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枫此时想白暮。
好想。
身体控不住的向大脑发出信号。
一种需求信号。
是他不能控制的信号。
这个体质设定真是变态,居然可以让人变得毫无廉耻。
如果不是他受过专业训练,他一定会跪下来求老天爷赏赐一个Alpha下来。
真是操蛋的设定。
回想到白暮的味道,此时在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好像只有他才能让自己从现在的痛苦中解脱。
枫咬牙听着。
但脑子却不受控制。
想白暮的怀抱,温热有力,把他整个人裹住的那种安全感。
想白暮的声音,低低的。
好想。
好想好想。
心口在收紧发疼,枫忍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咬着自己的手臂,用疼痛对抗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无法遏制的渴望。
枫的意识开始模糊。
像一盏灯,灯油快要烧尽了,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暗,随时都会熄灭。
他条件反射摸向腰间。
蝴蝶刀。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他的掌心,让他涣散的瞳孔微微凝聚了一瞬。
此刻。
或许。
应该这样做。
他将刀取出来,手指捏住刀柄,轻轻一甩——刀刃弹出。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身体肌能不受控的在痉挛,抖得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刀反过来,用刀尖抵住了后颈。
那块后脖颈。
那块标记。
它一直在跳动发烫,一直在提醒他自己是个被拴住的人。
枫摸上去,指尖下突突地跳着,又烫又胀,像是有一颗小小的心脏被嵌在了他的后颈里。
他闭上眼睛。
然后。
切了下去。
“呃……嗯……”
刀刃划开皮肤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没有控制住,猛地弹了一下。
疼。
好疼。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
像是有人在他的后颈上放了一把细针,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皮肤被割开的触感很清晰——刀刃划过。
他的手指依然在发抖,但他咬着牙,继续往下切。
血从伤口里涌出。
温热黏腻。
顺着后颈往下淌,淌进衣领里,淌过后背,像一条滚烫的蛇在他的皮肤上爬行。
“呃……”
他的手摸到了那个东西——后脖颈处拇指大小,滑腻的,温热的,像一颗被嵌在肉里活着的种子。
看来就是这个玩意。
枫用刀尖将它从周围的组织里剥离出来。
疼痛在他体内炸开,从后颈开始,席卷整个脊椎,冲向大脑,冲向四肢百骸。
他打了一个寒颤。
眼前发黑。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像有一万只蜜蜂在他的脑子里飞。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下剥离的时候终于失去了力气,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当,弹了两下,安静了。
手里攥着那颗东西。
温热。
还在跳动。
他把那颗东西丢在了地上。
嫌弃得像丢一块不再有用的废料。
后颈的空洞像是一个被挖空了的洞穴,冷风从那里灌进去,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把他整个人从内部冻住了。
疼痛还在继续。
但已经感受不到那种灼热了。
现在除了疼,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感受不到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热了。
他意识被疼痛,摇晃了一下。
躁动期像一场来势汹汹的山火,刚才还在他体内肆虐,烧得他神志不清,浑身发抖,可就在那颗东西被剥离的那一瞬间,火灭了。
他感受不到那股冷杉与墨香的气息了。
白暮的味道,那个从他被标记之后就无时无刻不在的味道,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地消失了。
轻松。
真轻松。
头晕目眩的感觉也不一样了,现在只是痛,不会有之前那样的晕眩感。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股味道是不是从来就只是他的幻觉,是他被标记之后大脑强行制造出来的一种虚假的感知。
身体变得安静。
除了疼。
后颈的伤口在疼,火烧一样的疼,灼烧着他的神经。
但这种疼是干净的、纯粹的、只属于他自己的疼。
只是疼。
只是他自己的疼。
枫开心的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闻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太好了。
一切都很正常了。
……
白暮还站在走廊尽头,南弦月还缩在他怀里发抖。
正准备说些什么——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像有一根无形的针,从后颈的后脖颈扎进去,贯穿脊椎,直直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那股熟悉的气息。
在慢慢消失。
不。
不止是消失。
而是。
断了。
突然的气息断裂,震得他整个灵魂都在发抖。
白暮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这才回头看。
枫不见了。
他?
出事了!
然后疼痛来了。
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曾经感知过枫的气息的细胞里炸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活生生地剜了出去——
一块嵌在他灵魂最深处的碎片,被人用蛮力撬走了。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
标记消失的痛!
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然后他咽了下去。
司长英的淡紫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白暮的脸色不对,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紫,像是在承受什么剧烈的疼痛。
“白九少,似乎和自己Omega发生了很严重的问题。他在销毁标记?”
白暮抬起眼,墨绿色的瞳孔里结了一层冰。“要是没事,就不要在前面挡道。”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承受剧痛的人,但额角沁出的冷汗出卖了他。
司长英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他看了一眼白暮怀里的人。
“你将他保护得如此紧,”他的声音慢悠悠的,“是不是认为——他是南弦月?”
白暮的神情变了。“什么意思?”
司长英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粉色长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你手中的人,不是他。”
说完。
他走了。
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白暮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南弦月靠在他的胸口,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眼睛半阖着,睫毛在微微发颤。
是他。
明明就是他。
这张脸,这个人,这个他找了六年的人——不可能是别人。
白暮将南弦月带向电梯,手指按下按钮的时候还在微微发抖。
电梯门开了,他把南弦月送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塞进南弦月的手里。
“你先上去,”他的声音很急,“我去找枫。”
南弦月握紧房卡,抬起头,那双黑眸里全是担忧。“一定要找到哥哥,不能让坏人将他带走。”
白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在他的发丝上停了一瞬。
“嗯。”
电梯门关上。
白暮脚步慌乱的离开。
他尝试感受枫的位置,却再也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开始心慌,枫究竟做了什么。
为何他一丝气息都感受不到了?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