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英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一手环着枫的腰,又送过去一颗水果,送到枫嘴边。
枫张开嘴,很自然,乖乖地吃了。
恐惧将他的所有意志都碾成了粉末。
只剩下最本能的、最原始的、依赖身边这个唯一温暖的、唯一的、不是玻璃的东西。
司长英看着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张开嘴等下一口的样子,整个人从里到外地兴奋了。
这种控制感——
不是压出来的。
不是用命令逼出来的。
是枫自己靠过来的,自己抱上来的,自己张的嘴。
太爽了!!!
正当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枫嘴边的时,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影。
白暮。
他站在几步之外。
绿色的瞳孔微微眯着,像蛇一样冷阴森的目光落在枫身上。
又落在司长英手里的勺子上。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Omega捂着心口,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你看那对,天哪,那个Alpha好帅,也太宠了吧,他老婆怕高,他一直抱着,还喂了一口——”
“对对对我看到了,喂的是那个甜品,他先用勺子舀了一小块,吹了一下才递过去的——”
“啊啊啊啊我要死了——”
司长英听到这些声音,居然不嫌烦。
他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拇指在他的腰侧轻轻画了一个圈。
又喂了一口蛋糕过去。
枫缩在他怀里,还好司长英够高大,他的肩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将四面玻璃挡去了大半。
听着众人的议论,他心情极差。(这样的幸福送你们,要不要。)
白暮今晚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坐在靠里面的位置。
听到这边一直在议论什么“好帅”“好宠”“好恩爱”。
他本来没什么兴趣。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兴奋。
他没有忍住转头,想看看是什么人能引起这种动静。
然后。
他看到了枫。
不——他不确定那是枫。
头发不对。
枫是短发,这个人是长发,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像一匹被风吹散的绸缎。
而且枫不可能这么老实。
怎么可能缩在一个人怀里,乖乖地张嘴等人喂食?
这不可能是枫。
难道又是一个克隆实验体???
他又看了一眼。
是枫。
那张脸,那双黑眸,那两片红得过分的嘴唇,那冷白的皮肤——是枫。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
白暮走了过去。
司长英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的平静的双眸如没有底的深渊。看着白暮一步一步走近。
手指环在枫的腰上,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这家餐厅屏蔽了所有信溪素释放。
没有人能在这里释放信溪素,没有人能通过气味判断对方的等级、情绪、意图。
这里是一片真空地带,所有的威慑都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像两根绷到极限的弦,在断裂的边缘发出尖锐的、无声的颤音。
枫察觉到了不对。
他从司长英的颈窝里抬起头,黑眸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白暮。
白暮?
他怎么在这里?
枫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他的身体本能地动了一下,像是要从司长英怀里坐起来。
但司长英的手比他更快,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回了自己的颈窝里,那种不容置疑的果断,让枫整个人僵住了。
“白九少,你眼睛乱看别人老婆,是不是不合适?”司长英声音像寒冰。
白暮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司长英的肩膀,落在那颗被按回去的黑色脑袋上,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枫,过来。”
他喊了一声,声音清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执拗。
餐厅里安静了。
旁边几桌的客人早就放下了餐具,目光在司长英和白暮之间疯狂地来回扫射,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有人认出了白暮——白家第九子,白家继承人,那张冷白的面孔和那双蛇一样的绿瞳在整个帝国都是独一无二的标志。
有人认出了司长英——粉色长发,淡紫色瞳孔,那张精美绝伦的面孔在财经杂志和帝国新闻上出现过太多次了。
两个人在帝国最顶级的餐厅里,隔着两步的距离对峙。
中间夹着一个把脸埋着的Omega?
没有人出声。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尖叫。
看热闹。
一个Omega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用气声对同伴说:“天哪天哪天哪,白暮和司长英——他们在争同一个人——”
她的同伴已经说不出话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看热闹。
司长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的手落在枫的头顶,手指穿过那些黑色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动作温柔。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白暮。
“老婆,你要过去吗?”
他的手指从枫的发间滑到后颈,指尖在那块刚刚被标记过的后脖颈上轻轻点了一下。
枫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要跟这个一心追着南弦月跑的人,”司长英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带着一种刀刃般的锋利,“还是跟着老公?”
枫整个人僵住了。
他们有病!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跟什么跟!
还有白暮在发什么疯?居然让他过去!是什么脑回路?他们有关系吗?
然后感觉到司长英的手从他的后颈移开,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他被推开了。
???
是被推开了。
枫的身体从那个温暖安全的怀抱里滑了出来。背抵到了玻璃——透明的、冰凉的、脚下是万丈高空的玻璃。
他的腿在那一瞬间软得像两根被泡烂了的面条,膝盖发抖,脚踝发虚。
整个人本能地朝司长英的方向倾过去,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急切地寻找可以依靠的墙。
司长英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枫的手臂在半空中抓了一下,没有抓到,指尖划过司长英的袖口,只碰到了一截冰凉的布料。
他站在玻璃前面,双腿发抖,嘴唇微微颤着,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幼猫。
他看司长英的眼神充满了委屈。
司长英的心脏被那个眼神狠狠地撞了一下,撞得他差点没有忍住,差点伸出手将枫重新拽回怀里。
白暮往前走了一步。
眼睛亮得惊人。
“枫,过来,”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在等一只终于肯落在他手心里的蝶,“跟我回去。”
枫看着他。
他看到白暮眼底有光,但那道光不是为他亮的——
那道光穿过他,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南弦月。
他只是在看南弦月。
白暮说过,(我不会再碰你。)
他标记是,南弦月。
以为南弦月不在了,才标记了他。
所以。
他要的不是他,而是南弦月。
司长英站在一步之外。
“老婆,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的眼睛在笑,但眼底没有笑意。
他在赌。
赌枫害怕高,不敢自己离开。
赌枫会介意白暮对南弦月的感情。
他想看看枫在最需要人的时候,会选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