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凌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轮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他的表情已经被他压制到了一个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程度。
但他手指在身侧收紧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闷。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和枫有关系吗?
没有。
那他在烦什么?
他说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那个画面刺眼。
刺眼到他想转身离开,刺眼到他需要用全部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走上前去将两个人分开。
另一个被刺到的人是檀厢西。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银白色的长发在雾中安静地垂落着,极淡的瞳孔半阖,视线落在枫和司长英交缠的身影上。
他好不容易才骗到手的顶好的Omega。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用了解毒剂,用了魅惑牵引,用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才让那个冷冰冰的Omega答应把他带在身边。
甚至不惜在自己身上制造了那些痕迹,不惜自掉身份哭着演了一出被人欺负的戏码,才让枫心软、妥协、最后将他留下。
可现在。
他费尽心思才骗到手的人,正被另一个Alpha搂在怀里。
好不爽!!!
檀厢西其实从一开始就闻到了,枫身上有标记。霸道而浓烈,像威士忌一样灼人,那是其他Alpha留下,宣告主权和占有的痕迹。
檀厢西知道。
他不在意。
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不在意。
标记而已,又不是什么不可逆的东西。
他有的是办法抹掉别人的痕迹,有的是办法覆盖、替换、重新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但现在,看着枫安静地待在另一个Alpha怀里的样子,檀厢西忽然发现——他比自己以为的要在意得多。
好烦!
极淡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而另一个人,沈外心,则彻底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能合拢。
这个粉色头发的人……也太美了吧。
他刚刚还觉得檀厢西是天神下凡。他已经觉得那就是美的极致了,他甚至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能有比檀厢西更美的人。
可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将枫紧紧搂在怀里的男人,五官精美到了近乎失真的地步——那种美,像一杯调制到极致的毒酒,明知道喝了会死,还是忍不住想要一饮而尽。
沈外心的脸又红了,红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厉害。
他看看檀厢西,又看看司长英,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了几次,终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枫对檀厢西那么冷淡,原来他的Alpha如此好看。
有这么一位Alpha在身边,其他人在他眼里大概都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板吧。
沈外心往前走了两步,凑到枫身边,圆圆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毫不做作的甜:
“枫哥哥,恭喜你和你的Alpha团聚了!”他又赶紧补充道,像是怕枫忘记似的,“你答应我的,要带我离开哦。”
枫从他怀里偏过头,看了沈外心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婆。”
司长英的下巴还抵在枫的发顶,手臂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他对枫有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你怎么不理我?”
枫还没来得及反应,司长英已经扣住了他的头。
一只手插进他短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
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他仰起脸来。
然后。
吻了下去。
司长英的嘴唇压上来,信溪素同时炸开,像一场无声的爆炸,将枫整个人笼罩其中。
“唔……”
枫难以抑制的呻吟出声,睫毛颤了一下。(好奸诈的人!居然对他又使用信溪素!)
司长英很满意枫的反应,他更放肆的将枫的舌头卷起,吮吸。
枫的呼吸被搅乱了,冷白的面颊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
这个画面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入了檀厢西的心脏。
他站在几步之外。
视线落在枫和司长英交缠的唇齿之间。
他崩溃了,自己心仪的人被另一个Alpha拥吻,实在不能忍。
檀厢西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枫和司长英之间。
他的手扣住枫的手臂,力气大得出奇,将枫从司长英怀里猛地拉了出来。
枫踉跄了一步,撞上檀厢西的肩膀,银白色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白兰地清冽的气息。
司长英的怀里空了。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枫身上移开,落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淡紫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像一条被惊动的蛇,缓慢地、审视地从檀厢西的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回脸。
这个人的气息……
居然很难察觉到。
不是没有,而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地收敛、压制、隐藏了起来。
司长英的感知力远超常人,但即便是他,也只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模糊气息。
不对劲。
一个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Alpha,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存在感。
除非——他在刻意隐藏。
司长英的瞳孔颜色微微深了一度。
檀厢西没有看他。
低头看着被自己拉过来的枫,极淡的瞳孔里盛满了委屈和控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的嘴唇微微颤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脆弱和哀怨。
“枫,你怎么能始乱终弃?昨晚你对我做那些事,今天就和其他Alpha亲热……你太过分了……”
檀厢西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甚至挂上了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说完。
他像是再也撑不住了似的,整个人软下来,趴在枫的肩膀上,将脸埋进枫的颈窝里。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枫的肩头和胸前,他的肩膀微微颤动着,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那模样,委屈极了,可怜极了,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缩在唯一能依靠的人怀里瑟瑟发抖。
司长英的目光落在檀厢西露出来的脖颈和锁骨上。
深色衬衫的领口大敞着,那片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喉结,甚至延伸到耳后,像是经历了什么极其激烈的夜晚。
司长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拉过枫,手臂扣住枫的腰,将人从檀厢西的肩膀上扯了回来。
他的手捏住枫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瞳孔里翻涌着即将失控的情绪。
“老婆,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