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很心疼枫。
他早把枫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不,比亲儿子还亲。他这辈子没有孩子,没有家人,没有任何值得他在乎的人。枫是第一个他在乎的人,而这个人却不断在受伤。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身体情况,司大人目前的身体情况在你身上也会有体现。”
枫没有犹豫。他一直感觉后背隐隐作痛,恐怕是的。他的手指搭上自己的衣领,一颗一颗地解开纽扣。
衬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他的上半身。
房间里的光线不亮,但足以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
几人先看到的不是枫的伤。
而是枫的身材——
骨架匀称而精致,锁骨平直分明,腰很窄,窄到让人忍不住想上手。腰侧有一层薄而紧致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含蓄,人鱼线优美的滑过腹部。
枫的身材并不是最吸引人的,而是皮肤。
细腻。
光滑。
即便上面有些旧伤痕,却不影响质感,反而增添了神秘感。
“咕噜……咕嘟……”
枫听到几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是那个色胚在对他流口水?
然而,老孙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果然,枫的后背上,有一块刺目,正在发青发紫的伤痕。青紫色的淤血从他的左肩胛下方一直蔓延到脊柱附近,范围很大。那块皮肤已经微微肿起,和周围清透的白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老孙转过身,开始往枫身上涂药膏。
“看来司大人伤势不轻,已经全部反馈到你身上了。”老孙的声音很轻,“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枫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一块淤青。“为何Omega被标记的影响居然如此大?”
老孙一边上药,一边吹气。“永久标记等于是将两人捆绑在一起,嗯……等于是将生命感受捆绑。”
枫没有再问,这个世界的很多设定都不是他能理解的。
龙天凌的目光落在枫的后背上,瞳孔猛地缩紧了。那块淤青比他想象的还要大,看来司长英的伤势不轻。
然后,他侧目看了看檀厢西,能将司长英打成这样。看来这个人的实力已经是金字塔尖尖上的存在。
而檀厢西眼睛都不眨,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枫的身上。
视线一瞬不瞬地黏在那具裸露的上半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哎呀!
他没想到。
他真没想到。
昨晚枫睡着的时候,他是抱过的。
他以为那就已经是全部了——他以为隔着衣料感受到的轮廓,就是枫的全部。
错了。
枫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诱人。
檀厢西的脑子里只剩下(诱人)这一个词,他知道这个词不够准确,他知道这个词甚至有些轻浮,但他找不到别的词了。
那具身体他不单单只是想观看,他想要靠近、触碰、占有。
檀厢西忽然无比后悔。
后悔昨晚——枫在他怀里睡得那么沉。
他明明有那么多个小时,那么多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小时,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像个傻子在领域里安静地抱着枫,什么都没做,像抱着一个珍贵的宝物,不舍得多碰一下。
现在想起来,他觉得自己蠢透了,老后悔了。
早知道,昨晚就应该把枫的衣服脱光。
一件都不留。
然后抱着他睡。
一整晚都不松手,摸个够。
想到这里,檀厢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龙天凌注意到了。他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迈出一步,稳稳地站在了檀厢西和枫之间。
檀厢西的视线被挡住了。他的目光从枫的脊背上被强行切断,落在一袭黑色的衣料上。
“你给我走开!”檀厢西不耐烦的说。然后微微侧身,从龙天凌的肩膀上方重新看向枫。
龙天凌又迈了一步,再次挡住了他。“你小子,眼神不对。”
檀厢西的眉头皱了一下。“要你管。”
他往左挪了半步,探出半个身子——龙天凌跟着往左移了一步,宽厚的肩膀像一面移动的盾牌,精准地挡在他的视线和枫之间。
檀厢西又往右挪了半步——龙天凌又跟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反复着。像跳一支沉默的舞蹈一样,不停地移动着脚步。
沈外心缩在角落里,圆圆的眼睛瞪得像两颗玻璃珠,嘴巴微微张着,看看檀厢西,又看看龙天凌,再看看枫。
枫正低着头,任由老孙给他上药,似乎对身后发生的这一切毫无察觉。
沈外心的嘴角抽了抽。他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些人待在一起,可能活不到出雾城的那一天。
治疗结束。
老孙将最后一块纱布贴好,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
“这几天要趴着睡,有可能会出现心律不齐,呼吸困难的症状。”
“嗯。”
枫正在穿衣服,手指扣着纽扣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老孙从医疗箱底层拿出一只深棕色的小玻璃瓶,递给枫。
“如果发生了心律不齐,立即服用这个。一次一粒,含在舌下,不要吞。”
枫接过瓶子,拔开瓶塞闻了一下。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瓶口涌出来,带着薄荷和某种不知名的草药的味道,清冽而醒脑,像是深秋的第一口冷空气。
他将瓶塞塞回去,点了点头,将药瓶揣进了衣兜里。
“你跟我睡一个房间,”老孙说,语气不容置疑,“好看着点。你这伤在后背,半夜要是发烧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枫“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我先过去看看,司大人那边,他要尽快治疗,否则会加速你的痛苦。”老孙正要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
“我来!我来陪他睡!”檀厢西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热情,“人是我打伤的,我来负责!”
“不行。”
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整齐。
檀厢西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枫、老孙、龙天凌。
甚至缩在角落里的沈外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举起了手,小声地说了句“不行”,然后又迅速把手缩了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檀厢西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沈外心。“你个矮冬瓜凑什么热闹?”
沈外心被骂,立即往墙角缩了缩,他害怕檀厢西一巴掌将他打死。
“你心思龌龊,不能和枫一起。”龙天凌正义凛然的说。
老孙在一旁用力地点头,点得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
檀厢西眉头一皱,“我?心思龌龊?我还没有做什么,你们就这样说。好好好——龌蹉就龌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