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英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保险盒。
很小，银白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他将它递到檀厢西面前。“这东西，交给你。”
檀厢西没有接。
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烦躁。“这是什么？”
“这东西重要，也不重要。先交给你保管。”司长英苦笑了一下。“你认为，我可以无私到和你一起分享枫？不过是看你有保护枫的能力罢了。”
檀厢西恼怒，“什么意思？司长英——你他妈什么意思？”
司长英没有用情绪回应，而是低下头，打开保险盒，“如果我不在了，枫就交给你了。他很倔，你得……多些耐心。”
想到枫，他的心又痛了。
是割舍不下的痛。
很痛。
檀厢西的手指攥成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臂。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撑爆的气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卧槽！你这是在交代后事？”
檀厢西眼睛瞪大了，伸出手，接了保险盒。
那里面倒不是现金也不是储蓄卡，而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试剂。
透明的玻璃管，深紫色的液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不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光。
檀厢西看着它，看着那只小小的、安静无害的试剂，整个人开始发抖。
他的声音碎了，“司长英！你他妈疯了……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
司长英笑了。
那笑容带着苦涩的温柔。
“这个东西，保管在你这里。如果枫有一天真的想我了，你交给他。如果他一直没有想过我——”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很苦很苦的东西，“这东西，就让它成为秘密。”
檀厢西的眼睛红了。“妈的——不带你这样玩的！司长英，你是不是玩不起！老子都没有介意你的存在，你他妈这是要逃？！”
司长英看着他，“我也不想。檀厢西——我比你更爱枫。我很确定。但事实就是——我没有办法继续。我能将枫交给你吗？”
书房里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檀厢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
“还有其他办法吗？”
司长英摇头。
“整个帝都连我都没有办法，谁还会有办法？”
檀厢西哭笑不得。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因为要不是他，这司长英也不至于成这样。
“檀厢西，给我一个承诺。”司长英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他是真的想听到这个承诺。
“……司长英，我可以承诺，但你他妈的能不这样？”檀厢西心里跟吃了坨一样难受。
“永远不再有其他Omega。”
“嗯，永远不会。”
“永不背叛。”
“嗯，永不背叛。”
两人一人一句，像是在宣誓。
最后。
“走吧。”司长英结束了这场对话。
两人刚下楼。
司忠走进来，微微欠身：“主人，白九少爷来了。”
比起两人反应更大的是枫。
他的反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他来做什么？
枫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司长英看了一眼枫，看着他听到“白暮”这两个字时的反应——有些过激。
檀厢西也观察到了，枫听到这个人时的反应不正常。
就连南弦夜都看出来了，他也跟着表情都严肃了几分。
“让他进来。”司长英带着一种冷。
话音刚落，白暮已经走了进来。
少年身姿挺拔，皮肤白得晃眼，黑色短发下是一双幽冷的绿色瞳孔，像蛇的眼睛，阴森而漂亮。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枫的身上。
那道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像是所有人都只是背景板，只有枫才是他要找的那个中心点。
枫的目光落在白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上次被司长英重伤，居然已经好了。
司长英看到枫那个眼神——心里很不舒服。
“白九，你打扰我老婆用餐了。”
白暮的睫毛颤了一下。
“老婆”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不深不浅地扎进了他的胸口。
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从小喜欢的都是南弦月，那张温暖的笑脸，那个人才是他放在心尖上这么多年的白月光。
但自从枫离开之后，他每天做梦都是枫——枫冷冰冰的眼神，枫苍白的面容，枫在月光下握刀时那截细白的手腕。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想念枫的时间，已经比想念南弦月还要多。
他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
白暮收回思绪，开口了：“有人在调查枫。是帝国的人。”
大厅里的空气微微一凝。
檀厢西走到枫身边，端起枫面前那碗粥，挖了一勺，送到枫的嘴边。
“宝贝，别光顾着看，来吃点东西。”
枫将东西拿过来，放到桌子上，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吃。
然后，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帝国已经开始调查他了？
白暮站在几步之外。
很疑惑。
枫和一个Alpha如此亲密，司长英居然可以做到毫不在意？
真是诡异。
突然。
白暮闻到了。
枫的身上，全是他们的味道！
威士忌与沉香，白兰地——两种SSS级Alpha的气息。
像烙铁一样印在枫的皮肤上、发丝间、呼吸里，浓烈到刺鼻，浓烈到像是有人故意在他面前炫耀。
枫居然接受了他们两人！！！
白暮的瞳孔猛地收缩。
视线顺着枫敞开的领口滑下去——喉结偏左的位置，半枚暗红色的吻痕从衣领边缘探出。
衣服里面恐怕还会有很多——
白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
疼！
好疼！！
枫明明是他的。
他明明可以藏好枫的。
他明明可以不让任何人发现枫的存在。
他可以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把枫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角落，只属于他一个人。
枫第一次是他的。
枫的第一次，是他的。
明明是自己驯服了枫，否则他们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得到他！
现在……
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后悔自己没有把枫藏好。
后悔自己不够强大。
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放枫走。
白暮手指发颤。
难受到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