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辰大步走向床边，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枫的方向抓去。
他要揪住这个Omega的衣领，把他从启凛怀里拽出来，问清楚他到底给启凛灌了什么迷魂汤。
只不过，手指还没有碰到枫的衣角，就被另一只手稳稳地拦住了。
启凛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和他平时那种天真柔软，像小动物一样无害的感觉完全不同。
“哥哥，你这是干什么？他是我的人，你怎么能随便动手？”
启辰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被启凛扣着，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他看着启凛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从小到大都是软的、暖的、带着依赖和信任的。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碎裂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启凛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启辰整个人气到爆炸。
他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臂，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挥起拳头，朝着枫的方向砸了过去。
却被启凛接住了那只拳头。
他手掌张开，稳稳地包住了启辰的拳头，像接住一个飞过来的球一样轻松。
他将启辰的拳头慢慢地放了下来。
“哥哥，你要动我的人？”
启辰看着他，嘴唇在发抖。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和启凛动过手。
启凛从来不会和他对抗，从来不会反驳他，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但今天。
启凛为了一个Omega，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语气：
“凛儿，你……你居然为了他，要和哥哥动手？”
启凛将他的手放开。
退后一步。
站回了枫的床边。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启辰。
“要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哥哥你不是我的对手，哥哥的信息素对我可是无效的。”
说完，他转身，走回床边，弯下腰，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的枫重新捞了出来，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拢进怀里。
并且还温柔的哄。“没事，不怕他，我会保护好你的。”
枫没有挣扎——他还没从刚才的尴尬和脸红中缓过来。
启凛抬起头。
“哥哥最好不要动枫，我们一切都还是和以前一样。若是哥哥要动枫，就莫怪弟弟翻脸。”
启辰站在房间中央，淡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
他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他养了十八年的弟弟，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弟弟，他为了弟弟可以杀任何人、做任何事、背负任何罪孽。
而现在他的宝贝弟弟，居然为了一个Omega，说要和他翻脸。
这个枫！
他怎么回事？
他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会——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弟变成这样？
他气得不想再说话，转过身。
“嘭！”
门在他身后猛地关上了，整面墙都在那一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
启辰摔门而去后，房间安静了下来。
启凛低下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枫，嘴角弯了弯，伸手将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怎么这么害羞？是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了吗？”
枫摇头。
摇得又快又用力。
整个人像一只被戳中了心事的小动物，拼命地想否认。
启凛笑了笑，没有追问。
他伸出手，轻轻摸着枫的头发。
“这么害羞，倒是让我又心疼了。”
枫的心融化了。
启凛的温柔像春天的风。
将他以为永远不会融化的心，开始出现了裂纹。
这个人明明还是一个少年，为什么给人如此可靠的感觉？
他靠在启凛怀里，听着那颗平稳有力的心跳，闻着那股浅淡温暖的柚木香，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应该出现的情绪。
有些糟糕的情绪。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它不该在这里，不该在这个时候，不该对着这个人。
“你身体还很弱，去吃点东西。”
启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松开枫，起身，伸出手。
枫看着那只手，白皙修长，像一件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的手，犹豫了半秒，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启凛握住，指尖收拢，将枫的手包在掌心里，牵着他走下楼。
启辰还在楼下。
他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淡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面前的早餐一口未动，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口凝结着一圈暗色的痕迹。
他没有离开——多年来，他每天都保持着和弟弟一起吃早餐的习惯，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这是他和启凛之间为数不多的、固定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正在喷发边缘的火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不高兴）的低气压。
见到两人下来，启辰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
他后悔了。
他后悔将枫带来给启凛。
他以为枫只是启凛的药，用完就可以丢掉，像用完一支针剂，吃完一片药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启凛牵着枫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将枫安置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哥哥，谢谢你带来了枫。他治好了我多年的心疾。否则，我现在恐怕已经命在旦夕了。”
启辰的手指松开了。
他看着启凛那张脸，确实比昨天好了太多，他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冷却了下来。
是呀。
枫是启凛的良药。
要不是这个Omega的出现，启凛现在……他不敢想。
那些深夜被叫醒的恐惧。
那些看着启凛捂着心口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无能为力的夜晚。
那些御医摇头叹气，说（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到十九岁）的绝望。
他不敢再想了。
既然启凛的药出现了，他为什么要如此生气？
不应该，确实不应该。
于是。
启辰调整了心态。
对着枫说，有点长辈教育未来弟妹的意思在里面。
“你一个Omega，始终是累赘。以后不许拖累启凛。启凛是帝国的强者，你不许拖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