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莫名其妙的点头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但他就是点头了。
那个点头很自然,是一种本能,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身体自动做出的反应。
他点完头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答应?
他觉得自己变了,变得有些奇怪了。
启凛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握住了枫的手。
“不要听哥哥的。没事,我就喜欢你缠着我、粘着我、对我撒娇、依赖我——什么都让我做,你拖不垮我的。”
枫的脸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但他就是脸红了。
以前司长英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他可以依赖他,说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说他只要待在身边就好——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枫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脸红,没有心跳加速,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可是启凛说同样的话,他却觉得心脏跳得不太正常,觉得耳尖发烫,觉得喉咙发紧。
启辰看着他们。
看着枫那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着启凛握着枫的手,一脸(这是我的人)的理所当然。
心里烦闷无比。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喝了一口。
苦得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启凛将海鲜砂锅粥盛出一碗,舀起一勺,放到唇边吹了吹,又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确认不烫了,才递到枫的嘴边。
枫张嘴,咽下,又张嘴,又咽下。
一勺接一勺。
启辰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越来越烦。
他的弟弟,堂堂帝国六王子,SSS级Alpha,整个帝国仰望的存在,正在给一个Omega喂粥,吹凉了喂,一勺一勺地喂。
气死了。
“嘭!”
他将筷子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不满的响。
“你没有手吗?要人喂!”
启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枫的嘴边。
枫要拿过勺子自己吃,却被启凛拒绝。
“哥哥,这么闲。母妃的死调查得怎么样了?”
启辰看了一眼枫,意思很明显——这里有外人。
启凛没有抬头,继续喂枫喝粥:“他不是外人。”
他将又一勺粥喂进枫的嘴里,用拇指轻轻擦掉枫嘴角沾到的粥渍。
“另外告诉你一声,哥哥,我已经将精神烙印用在了枫身上。所以,你以后还是不要尝试去动他。也不要像刚刚那样大呼小叫,吓人。”
启辰的脸色大变。
他猛地站起来。
他的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
“精神烙印?你——这东西能随便用的吗?!”
枫不知道精神烙印是什么。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不清楚它的作用,不清楚它的后果,甚至不清楚启凛什么时候对他用了这个东西。
但他从启辰的反应里隐约感觉到——很重要。
启凛则一脸无所谓。
启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臂。
死死地盯着枫。
“你这个Omega最好给我好好活着,把自己照顾好。否则——否则我饶不了你。”
他已经愤怒到毫无食欲,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母妃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王后做的。”
枫转过头,疑惑看向启凛。
启凛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枫的头发,动作温柔。
“枫,你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地方,虽然你已经有了Alpha——但我不介意他们。”
枫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别人的标记,知道他不是一张白纸,知道他身后站着司长英、檀厢西、白暮——可他不在乎。
但这个人从骨子里一点都不在乎。
枫的嘴唇动了动,解释:“我跟他们……不是自愿的……”
他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更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解释,他明明可以不用解释的。
枫发现自己突然有些在意过去,不知道为什么。
面对启凛,他有一种,自己不干净的错觉。
那些被强行标记的夜晚、那些被反复占有的疼痛、那些他从未点头同意过的事——让他尴尬,却又抹不去。
启凛没有追问。
他低下头,在枫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却温柔到让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嘴唇贴着枫的额头,声音闷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
“以后,你不愿意的事情,就不做。枫,我在乎的是你这人,只是你。”
枫的眼眶有些发酸。
在这个世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公平和尊重。
突然。
手指上的戒指刺痛了他。
枫伸出手,摸了摸右手中指上那枚血戒。
启凛看到了。
“这是南弦家族的继承人戒指?”
枫点了点头。
启凛是六王子,他知道这些,不奇怪。
他简短地解释了几句——南弦夜、血戒、家族的覆灭、那些还没有查清楚的真相。
他说得很平淡,但启凛听得很认真,认真到每一句话都在他的眼睛里投下了或深或浅的涟漪。
“皇族高层应该比较清楚南弦家族的事。我会帮你调查。”
启凛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枫摸戒指的那只手,指尖穿过枫的指缝,十指慢慢交握。
“我以后就是你的Alpha,你可以尽情使唤我。”
如此卑微的模样,让枫有些不忍。
不忍说不……
不忍让他失落……
当天晚上。
半夜。
启凛的躁动期又来了。
来得更急、更烈,像山火爆发,火焰从身体最深处猛地蹿起来,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体温在几分钟内飙升到了烫手的程度,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又急又重。
浅淡的柚木香在失控地外泄,浓烈到近乎实质,像一层滚烫的雾,将整张床笼罩在里面。
他痛苦得将嘴唇咬破。
枫就睡在他身边。
他离他那么近。
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将这个人拢进怀里,近到他只要一低头就能吻上那片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想要。
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