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是信息素把他折磨得很严重。
为何？
为何，老孙怎么没有给他说——
不，老孙应该提过，可能是在他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医学术语，被他自动过滤了。
那为何，其他人也没有说——
不过，他们怎么可能说？
他们巴不得他离不开他们，巴不得他被信溪素拴在他们身边，巴不得他一离开就会窒息、会痛苦、自己爬回去找他们。
该死的。
他居然没有早点知道。
这该死的信息差。
枫有一种被全世界联手坑了的憋屈。
启凛看出来枫的脸色不好看，以为他在担心什么，又搂了搂他，“这里是宫殿，信溪素有强效的隔离。在这里，你不会受到信溪素影响。”
枫点头，点得很重。
早知道有这样的地方，他早来了。
他早该来的。
他第一次对“宫殿”这两个字产生了积极正面的情绪。
这时。
总管来了。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外，微微欠身，声音平稳而恭敬，“六皇子，三公主邀请您参加今晚的晚宴。”
启凛好看的嘴唇一弯。
三公主组局。
这位姐姐看来是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低下头，看着枫，“宝宝，你在这里待着我不放心，可以随我一起去参加吗？我那好姐姐，似乎很想自己我目前的身体情况。”
枫点头。
很喜欢启凛这样事事与他商量的尊重感。
他承认，他被启凛扳弯了。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喜欢的感觉。
但感觉真的很不错。
两人收拾了一番。
启凛翻遍了自己的衣柜，挑出一件最不起眼，遮得很严实的衣服。
高领，长袖。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枫的好。
衣服很低调，但穿在枫身上，莫名好看。
启凛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耳尖微微发烫。
“宝宝，我发现你很吸引人。”
枫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有吗？
看起来就普普通通。
这个世界的人，一个比一个好看，吸引人这样的词用在他身上似乎不恰当。
随后。
启凛从盒中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腺体阻隔贴，小心翼翼地贴在枫的后颈。
枫感觉到一阵像薄荷一样的触感，然后——他的信息素消失了。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那片光滑几乎感觉不到的薄膜，又看了看启凛。
“这就是腺体阻隔器？”
“嗯。”
“卧靠！一点感觉都没有，确实好。”
枫激动得眼睛放光，像看到了巨额财富那般。
同时，看到启凛温柔的眼神，心里又涌起一阵热流。
他真的很感动。
只有启凛，给了他选择的自由。
枫看着他，心里默默地想——启凛果然最好。
两人刚一出门，就看到守在门口的两个人。
檀厢西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气鼓鼓的。
白暮站在他旁边，他的表情比檀厢西平静得多，但那双微微发抖的手出卖了他。
“去哪里？”檀厢西带着质问，还带着撒娇。
“参加宫宴。”回答的是启凛。“一起吗？”
他的目光从檀厢西脸上扫过，又落在白暮脸上，没有任何敌意，没有任何排斥，甚至带着一丝随意的纵容。
檀厢西和白暮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
宫宴。
启凛刚踏进殿门，周围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六皇子看起来已经好了，面色不像之前那般苍白了。”一个穿深紫色礼服的贵妇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说。
“是呀，而且他身边跟着的那个人，不过……他看起来似乎很面熟。”另一个人的目光落在枫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枫的信息素被阻隔贴完美地隐藏了，现在他只是一个安静不起眼的影子。
檀厢西和白暮的出现，让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白暮出现在宫宴上，不算太离谱。
但另一个人——银白色长发，瞳孔浅淡看起来整个人冷淡至极，但整个人却又很邪魅，看起来很矛盾。
他是谁？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檀厢西长年在雾城，几乎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世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自然认不得他。
启辰走过来，“凛儿，你怎么来了？”
他以为启凛会拒绝。启凛极少参加宫宴，以往每一次邀请，他都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推掉。
启凛淡淡一笑，“哥哥无须担心。身体既然好了，适当出现也好。”
启辰点头，目光落在启凛的脸上——那张曾经苍白到几乎透明，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一样的脸，此刻有了血色，有了温度，有了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鲜活和生气。
他倒是不担心启凛的安全。全盛时期的启凛，整个帝国恐怕很难遇到对手，即便他这个做哥哥的，也难以与他抗衡。
他的视线转向檀厢西和白暮，这两个人居然如此安静地跟在启凛和枫身后，像两条被驯服了的猎犬。
真是稀奇。
他俯在启凛耳朵边说：“凛儿，我去一趟皇宫，线人有消息了。”
然后，启辰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
一股味道传来，一时之间很难形容。
同时。
一头红发的人从人群后面出来。
他走到启凛面前，停下来，“咦？六弟，这是好了？还是说——这只是回光返照？”
他开口后，身上像是有什么腐烂了的腥味散发了出来。
枫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人什么味道？
“大哥，为何还在A级？皇家血脉——怎么在你这里失效了？”启凛看着他，眼睛并无任何感情。
启恒急眼了。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信息素——
一个皇子，只有A级，连帝国的普通贵族都不如，这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处。
他更讨厌别人说他的样貌——
他的样貌和其他王子完全不同，没有那种高贵精致，被阳光亲吻过的浅色系美感。而是像一只不该出现在阳光下的老鼠。
“六弟，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说不定明天就倒地不起了呢——毕竟你可是活不过十九岁。”
枫听着启恒阴阳自己的人，很不舒服。
一个A级Alpha。
他的目光锁在启恒身上。
手指在身侧计算。
距离，角度，一击致命的最佳切入点。
他能在一瞬间将这个人从世界上抹去，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枫动了杀心。
启凛察觉到了枫的变化，枫的呼吸频率变了。
他在枫耳边说：“宝宝，不生气。他不配宝宝发脾气。”
启恒被枫的眼神看得一阵发冷。
他缩了缩脖子，那双浑浊的瞳孔终于认真地打量起枫——
冷冰冰的脸，安静地站在启凛身后，像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但那双眼睛，让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位是？”
他朝枫的方向，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