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江政的父亲江权。
江家父子乃帝国的忠臣,是忠到骨子里的狗。
江政走到江权身边:“父亲,白家九少和雾城那位都来了。”
“雾城那位?”江权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没有见过檀厢西,自然认不出。
他顺着江政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淡漠疏离的年轻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没有想到,传闻中那个在雾城遮天蔽日,见不得光的城主,居然长这副模样。
不吓人,却很有威慑力。
“那黑发的?”江权问。
江政看向枫,表情多了一丝疑惑。
这个Omega,到底有什么魔力?帝国的顶级Alpha一个个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司长英、檀厢西、白暮、启凛。
一个接一个,像飞蛾扑火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他身边凑。
“父亲可是觉得有些眼熟?”他问。
江权的表情难看了些:“南弦家族的?”
江政摇头:“身份不清楚。但帝国最顶尖的Alpha,个个被他迷得不能自拔。”
“哦?”江权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将那群心高气傲的Alpha迷惑成这样。“六皇子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江政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接到的指令是抓捕枫,但枫现在和六皇子在一起。
六皇子是四皇子的心头肉——这还能抓吗?
“去打个招呼吗?”江政问。
江权先跨步走了出去。
江政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启凛面前,先是向启凛鞠躬,随后才转向启梦行礼。
这样的先后顺序,只因为——帝国的继承人之位在大皇子和四皇子之间,他们父子站的是四皇子。
“六皇子看起来状态很好,看来是找到了好药。”江权倒不是虚假打哈哈,是实在的关切。
启凛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确实是找到了,不单单只是好药。”
他说的是枫。
启梦这才注意到,启凛不单单是气色好了。他的身体确实好了——比在场的很多人都还健康。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启梦和启恒都是王后所生,她自然站队启恒。
启辰无心争继承人之位,他一心都在弟弟的康复上。但若是启凛已经康复了,他会不会将心思打到继承人的位置上?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酒杯。
“六皇子可知道,此人是帝国的通缉犯?”江政真是煞风景。
果然。
启凛的表情变了。
那张原本像天使一样温柔无害的脸,此刻蒙上了一层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影。
他的声音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通缉犯?江大人要不要好好想想,自己在说什么?”
江权的冷汗下来了。他立即补充,声音快得像在抢答:“是小儿看错了,或许是误会。”
江政的冷汗也下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低着头,不敢看启凛的眼睛。“对对对,是看错了,看错了……误会……误会了。”
启凛将枫拉进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腰,看着江家父子,“江大人,以后可要看清楚——他是我的Omega,可不是你们嘴里的通缉犯。”
这句话说得极其有威压,像一柄无形的剑,直直地劈在了江权和江政面前。
“是是是是是……”
江家两父子连连称是,头点得像鸡啄米,冷汗从鬓角往下淌。
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走来,是启辰的手下。
他走到启凛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启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转过头,看着枫,眼睛里带着一丝歉意和一丝不舍。他将枫的手从自己臂弯里取下来,放进了檀厢西的手里。
“宝宝,先和他们在一起,我去去就回。”
他没有等枫反应过来,转身跟着士兵离开了。
枫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疑惑——出什么事了?
二楼。
一间相对密闭的房间。
启凛走了进去。
启辰立即迎了上去。
“凛儿,我们安插在王后身边的人刚刚和我碰面了。母亲的贴身侍女还没有死。她在雾城被拍卖。”
启凛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流落到那里?”
“母妃死的时候,她逃到雾城,在那里被人抓住,奴役了几年,现在价值榨干被卖了。”
“哥哥,我去一趟吧。帝都情况不明,你万一离开保不齐会有变故。更何况雾城是——三不管地带,很危险。”
启辰沉默了。
他不想让启凛去雾城——那个地方连他都不愿意踏足。
但他知道,启凛说得对。如果他离开帝都,那红毛必定会有动作,到时候局面会更麻烦。
他点了点头。
“小心些。”
启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哥哥,我已经恢复了九成。你认为,整个帝国,还有几人能伤我?”
启辰看着他,心里最大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最大的心愿,莫过于启凛能健康。
如今的启凛,真的好了。
宴会大厅。
檀厢西握着枫的手,看着枫的侧脸,心里翻涌着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失落,有很多因素——
最大的因素是因为枫没有选择他,枫选择了启凛,枫看启凛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他自认为自己不比启凛差,可枫就是不喜欢他。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枫看了他一眼。他总感觉差点什么,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
“宝贝,我今晚想和你睡。”
檀厢西委屈巴巴,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大型犬科动物。那尾音听着像是在撒娇,让人又气又好笑。
枫和白暮的目光同时看向他。
“不行。”枫的声音很冷。“檀厢西,你将我洗脑这事还没有找你算账。你现在离开,我不杀你。”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香槟塔,就在三步之外。
水晶杯层层叠叠地堆成一座高塔。
这里无法施展信息素。
他有把握。
白暮看出来了。他看到了枫的目光落在香槟塔上。看到了枫的身体重心从右脚移到了左脚——那是枫扑杀的前兆。
他低声提醒:“你最好先离开,枫有杀意。”
檀厢西不信邪。他张了张嘴,还想解释——
枫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路过的宫女手中抽走一杯香槟,转手敲碎。
身体在那一瞬间完成了旋转、下潜、突进三个动作,像一条在黑暗中无声滑行的蛇,从檀厢西的正面绕到了他的身后。
碎玻璃的边缘抵上了檀厢西的脖颈,划伤了他的颈部。
若不是白暮在最后一刻猛地将檀厢西往后拉了一把——那半寸的距离,足以切开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