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厢西的脖子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站在那里,不可置信。
枫真的要杀他。
刚刚是真的、毫不留情的、没有任何余地的一击。
如果白暮没有拉他那一把,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血咕隆咚了。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颤抖:“宝贝,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但你对那小子明明那么温柔。”
“再不走,就不会再失手了。”枫又看了一眼白暮,那眼神在说(你也一起滚)。
檀厢西还想死缠烂打。他的脚往前迈了半步,手抬起来,想要去拉枫的手——
白暮从后面抱住了他,手臂箍着他的胸口,将他往后拖。
“冷静点。你这样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甚至会让枫更加厌烦。”
檀厢西的身体僵了一下。
冷静了下来。
他不想被枫讨厌。
“宝贝,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我?我错了,我改好不好?”
枫看着他,没有心软。
他来到这世上,就没有清净过。
他还没有搞明白这里的规则,就被这几个神经病缠上了——
一个比一个疯,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听不懂人话。
他已经很烦了。
好在,启凛是好的。
“你现在离开,或许我会考虑不杀你。”枫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人谁啊?那白头发的又是谁啊?”
“看起来在吵架。”
“白头发的好好看……他不要的话,可以轮到我吗?”
“滚滚滚……要轮也轮到我。”
檀厢西心情糟糕透了,被这些人议论,更让他心烦,他看向周边的人,眼神像是要吃人。
众人被吓到,纷纷离开。
启凛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正要开口问,枫已经拉住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启凛没有多问,任由枫牵着他,穿过长廊,回到了寝殿。
门关上。
枫松开启凛的手,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胁迫。任何人——包括你。”
启凛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他清楚,他知道枫肯定是受到了很多委屈,而枫绝对不是一个依附于他人的人。
如果他想和枫在一起,就必须接受这一点。
枫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我要去独自完成一些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血红色的戒指。
南弦夜,南弦家族使命——这些是束缚他的关键。他要找到答案,要完成使命,摘下这枚戒指,离开这里。
枫又看了看启凛。
想到可能要离开?他似乎有些舍不得。但这里并不是他最终归属。
启凛往前走了一步,示弱的柔软:“当然可以。不过——我可以加入吗?我需要你。”
他知道枫的性格,知道枫吃软不吃硬,知道枫对强硬的态度会竖起全身的刺。
枫看着他。那双纯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像一只眼巴巴的金毛犬。
他的心里被软软地挠了一下,痒痒的,酸酸的,又暖又胀。
但他只想自己单独行动。
“帮我准备一把刀,还有枪。”枫没有正面回答启凛,而是提了要求。
启凛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转过身,走到内殿,打开了一个檀木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把环首刀。
刀身修长,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冷冽的哑光。刀柄末端是一个圆环,用暗银色的丝线缠绕着,握上去的手感温润而扎实。
整把刀的线条流畅而凌厉,像一只沉默的黑豹。
他将刀递到枫面前。
又转身打开一面墙,从里面取出一把手枪——特制的,比普通手枪更小巧,更轻便,通体银白,握把处镶嵌着几枚细小的试剂槽。
一旁还有各种颜色的药剂——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每一种都有不同的用途。
他将枪也递了过去。
一一介绍。
“红色的是高爆,蓝色的是冷冻,绿色的是神经麻痹,紫色的是信息素干扰。”
“每一种都足以让一个SSS级Alpha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只要利用好,杀掉SSS级Alpha完全不是问题。”
枫兴奋了。
他接过环首刀,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
他将刀从鞘中抽出来,刀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发出一声像龙吟一样的嗡鸣。
他挥了起来。
一套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的刀法。
刀身发出的嗡嗡声越来越响,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他的手中苏醒了过来,在回应欢呼。
枫的身法干净利落,帅得不像话,看得启凛两眼冒光。
“真是好刀。”
枫将刀收入鞘中,拇指在刀柄的圆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父皇赏赐的。今日终于找到它的主人了。”
最终。
启凛放枫离开了。
他知道枫是自由的,不能将他束缚。
他将一叠腺体阻隔贴递到枫手中——厚厚的一叠,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用完了,随时找我。”
枫点头,将阻隔贴收好,转身离开。
枫第一时间联系了老孙,附送了一个地址。
(带上药箱来。)
信息发出去不到三秒,老孙的回复就弹了过来。
(好好好!)
(太好了!)
(又可以和枫在一起了!)
南弦月正好在老孙旁边,他已经好了很多,也清醒了很多。他看到老孙光脑里有“枫”这个字,瞳孔猛地亮了起来。
“我要去。”
“不行不行,你不能去。你这个病随时都不稳定,还是待在这里稳定一些。”老孙不让,怕他咬枫。
南弦月极度委屈,“不会。我已经好了。”
龙天凌站在一旁,似乎在思考什么。枫怎么一个人?其他人呢?檀厢西呢?白暮呢?
老孙快速背起药箱,匆匆告别了两人。
废弃建筑。
顶层。
老孙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然后眼前一亮。
“枫……”
枫站在破窗边,腰侧挂着一把环首刀,通体漆黑,看起来就不普通。
一身黑色便装,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利落。
老孙闻不到枫的信息素。
他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很奇怪,平时只要枫在十步之内,他不可能闻不到。
枫注意到了他的困惑,微微偏头,将后颈露了出来。
那片薄如蝉翼的腺体阻隔贴,在晨光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