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阻隔器！你从哪里弄的？这玩意儿被帝国统管了，即便是黑市都买不到。”
枫愣了一下。
这东西，原来这么不好弄的吗？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医疗用品，像绷带一样随处可买。
老孙点头，点得很重，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强调这件事的严重性。“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并且命令禁止生产。”
枫的眉头皱了一下。
帝国为了控制信息素，手段如此强硬。
他从兜里将启凛给他的阻隔贴拿出来，厚厚的一叠，整整齐齐的，一排一排码在一起，像一摞被精心叠好的卡片。
老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都激动得绯红。
“几十个腺体阻隔贴。这是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老孙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伸出手，将那些阻隔贴往枫的兜里塞了塞。“快收起来。一会儿被人发现，我们就有麻烦了。”
枫将东西收好。
他没有想到这东西这么值钱。
“老孙，给我说说南弦家族大致情况。”
老孙想了想，从光脑上调出南弦公府的图片。
黑瓦白墙，飞翘的屋檐，雕花的窗棂，门前两棵参天的老槐树，气派得像一座小城。
“那就从这里开始了解吧，这是曾经的南弦公府。”
“地址在哪里？”枫问。
老孙抬起头，“你不会是想去吧？已经烧成灰了，什么都没了。哎，真是可惜。”
枫忽然想起了南弦夜。不知道司长英有没有将他救下。
同时，他也想起了司长英——这个人居然没有来找他，倒是难得。
枫摸了摸后颈，腺体阻隔器还好好地贴在那里。最近两天他一直在用，气息被全面掩盖，他闻不到一丝自己的信息素，也感受不到司长英的气息。
世界很安静。
“老孙，查一下南弦夜。找到他。”
“找他干嘛？”老孙抬起头，总感觉枫没有什么好事情要做。
“他是南弦家族的人。南弦家的事，还是得交给他去做。”
老孙“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低下头对着光脑敲打起来。
枫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陷入沉思。
老孙通过各种方法，又找到了龙天凌，终于联系上了南弦夜。
“枫，快来！南弦夜联系上了！”
枫很快约了南弦夜见面。地点就在他落脚的废弃建筑。
南弦夜来得很快。
“你怎么住在这里？”他金色的瞳孔扫过，声音带着心疼。
枫摇头。“这里相对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暂时歇脚。”
南弦夜看着他，金色的瞳孔微微暗了一下。
枫居然住在这座连风都挡不住的、破败到随时会倒塌的废弃建筑里。
南弦夜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心塞。“不过，你没事……太好了。”
“你还有机会见到南弦月。他的克隆体在龙天凌那里。只不过……他有部分基因混合了我的。”枫最后的声音有些小。
南弦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没有想到还可以见到自己的“月儿”。
“真的吗？可以带我去吗？”
“他现在还不稳定。等他稳定后，可以去。”枫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血红色的戒指，“当务之急，你得先将南弦公府恢复。”
血戒在手指上发着光，他翻过手腕，像藤蔓一样复杂的纹路从戒指延伸出来，从手指一直蔓延到手腕，平时看不出来，但当血戒发亮的时候，纹路会变得明显一些。
它们还在长，一点一点地，最终蔓延至心脏。
南弦夜点头。他看着枫手腕上那些纹路，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些。
枫看了一眼南弦夜身后，沈外心不在。他本想关心一下，却想着自己的事情都没有搞定，哪有闲心管别人。
“南弦公府地契一直在帝国手中，不肯放出来。”南弦夜说，“如果要修建，也得有地契才可以。”
在帝国手中？
启凛能拿到吗？
南弦夜：“最近我调查了家族被灭的事，帝国这边阻碍很大。”
“南弦家族和帝国之间不是一向交好吗？为何会这样？”老孙眼里满是困惑。
在他的记忆里，南弦家族与帝国的关系盘根错节。
这也是南弦夜想了六年，都没有想通的问题。
“南弦夜，调查一下家族的业务往来。或许在这里面可以找到原因。”枫多年的经验判断，家族被灭，要么触及到了利益，要么有什么有不可见光的秘密。
南弦夜皱了一下眉。他不喜欢枫这样称呼他——连名带姓，干脆利落，像在叫一个不太熟的人。
不过他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嗯。”
这时。
一股信息素从废弃建筑的入口方向压了过来。
南弦夜的冷汗瞬间直下，从额头到鬓角，从鬓角到脖颈，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是S级Alpha，在普通人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但此刻，在这股信息素面前，他被压迫得有些吃力。
枫的感受很小。腺体阻隔器将绝大部分信息素挡在了外面，他只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凉意。
枫对腺体阻隔器的崇拜又深了一层。
也更加明白，为何帝国要禁止售卖——若是人人都能得到这个东西，那整个帝国的军事和经济都会受到冲击，甚至崩盘。
这东西不是医疗用品，是武器。
启元从建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金色短发，浅金色瞳孔，贵气十足。
“南弦家族的余孽。”
南弦夜的信息素是安抚型的。即便他是S级Alpha，在其他Alpha面前也弱了许多——不是他不够强，是他的天赋天生就不是用来战斗的。
他的信息素像一张温暖的毯子，可以盖在任何伤口上，可以抚平任何疼痛，可以安抚任何失控的Alpha或Omega。
但面对这样强势的信息素面前，他毫无招架之力。南弦夜的膝盖弯了下去，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胸口。
启元的信息素还在加强。他没有释放全部，甚至连一半都没有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