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开始整理东西。
动作很快，一套乔装行头、一个备用终端。
他定了最早的一班去京市的机票，没惊动任何人。
那两个拖油瓶不能带，太麻烦了，带着只会拖后腿。
到了京市。
枫按组织给的路线，顺利拿到了装备。
任务计划很清晰——
商业宴会，白暮会在22点后出席。
近距离射杀，或者路途中狙击。
枫看了京市的地形图，街道开阔，高楼林立，藏身点不少，但撤离路线受限，一旦暴露很难脱身。
他选了近距离射杀。
21点。
枫提前混进了宴会厅。
他穿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西装，戴了人皮面具，一副平光眼镜，头发换了颜色，整个人完全找不到原本的样子。
像一块融进背景里的影子。
甜点区。
“听说白家这次宴会要公布白九少的未婚妻人选。”
“我也听说了，京市所有名媛都在争。这可是白家，一旦联姻，几辈子都不愁了。”
“不知道白九少会选谁。”
几个世家小姐端着酒杯，低声讨论。
枫听了一会儿，没兴趣，端着盘子又换了一桌。
“听说了吗？白九少最近突然变了。”
“变什么了？”
“听说他一直在找一个人，还亲手画了肖像，让人到处打听。”
“这人是得罪他了，还是怎么？”
“谁知道呢？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枫将一块小蛋糕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唔……这蛋糕？怎么有些好吃？居然跟符合他的口味。
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大厅。
枫的目光跟随扫过大厅入口。
21点39分，白暮提前来了。
一袭深色礼服，步伐沉稳，他没有保镖簇拥，身边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
枫不动声色地朝主厅方向靠近了几步，手已经触到了腰侧的枪柄，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表面，准备在那一瞬间完成动作。
然后他看到白暮的目光——像是在找什么人。
那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从一张张脸上滑过去，最后停在了某个方向。
枫的心紧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朝他来的。
难道他被发现了？
枫手指在枪柄上微微收拢。
人群开始围上去，寒暄声此起彼伏，白暮被淹没在一群举杯的笑脸中。
枫看准了那个空档——白暮正微微侧身与一个人说话，左边身子完全暴露。
好机会。
枫的枪开始从腰侧抬起，动作极轻极慢，悄无声息，像一条在水下缓缓游动的蛇。
就在这时，一道冷光从侧面的落地窗方向闪了一下——
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鲨鱼。
他乔装成了侍者，身材轮廓掩在制服下，但他的握枪姿势枫认得。那个角度，那个高度，那个人。
枫的手猛地收回，枪重新压回腰间，身体向后退了两步，闪入一根立柱后面。
鲨鱼跟上来了。
枫穿过人群，往宴会厅深处走。
他拐过一道屏风，侧身贴住墙壁，拔出枪。
鲨鱼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他手探向腰后。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枫的侧面冲了过来——白暮。
他的出现让鲨鱼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一瞬的停顿被枫的子弹捕捉到了，子弹咬进鲨鱼的小腿，他单膝跪地。
白暮站在枫和鲨鱼之间，像是愣了一瞬。
鲨鱼的枪口随即抬了起来，对准枫。
白暮朝他扑了过去——子弹打进他的后背，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下，撞在枫身上。
枫烦死了。
这个白暮和苏赫罗一样蠢死了。
“滚啊。”
枫把白暮推到一边。
力道不小，白暮的身体撞上墙壁，闷哼了一声。
鲨鱼皱了一下眉，显然也被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变数搅得不耐烦。
他干脆调转枪口，两枪连发，直奔白暮而去。
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闷而沉，白暮的身体晃了一下，血从胸口和腰侧涌出来，洇开大片暗红，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缓缓地滑倒下去。
枫没有犹豫，身体贴着地面滚过去，枪口抬起，两发子弹咬进鲨鱼胸口。
鲨鱼的身体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防弹衣。
枫的下一枪已经对准了眉心，扣下扳机，鲨鱼的身体向后倒去，砸在地面上，没有再动。
远处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安保来了。
枫看了一眼白暮，故意已经毙命。
他起身朝原定撤离路线快步走去，在转角处换掉外套，摘下眼镜，侧身混进慌乱的人群，从侧门离开了宴会厅。
酒店大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没锁，钥匙也在。
枫没有多想，拉开门坐进去，点火起步。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
后排座突然传来一声：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的车开走？”
枫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
一个黑发男人靠在座椅上，五官极其精致，深色的瞳孔正带着疑惑看着他。
“你的车和我的很像，开错了。”枫随口编了个理由，准备靠边停车。
他踩下刹车，刚准备拉开车门，后视镜里出现了两辆白色SUV。
速度很快，从后方逼近，车门打开，几个穿着作战服的人跳下来，动作迅捷，目标明确。
枫不敢再停留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后排的男人被甩得撞上车窗，发出一声闷响，却没有发火：“怎么了？”
“坐好。”枫的声音很冷。
“你一个偷车的，还理直气壮？”男人揉着额头。
“一会儿还你。”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这张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
“往左转。”男人忽然说。
枫没有问为什么，打了方向盘。
“八百米，再左转。”男人继续指挥。
枫照做了。
后面的车被甩开了。
他们停在一条偏僻的郊外公路上，远处是荒地和低矮的山丘。
枫下了车，把钥匙丢过去：“谢了。”
转身要走。
“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枫停下脚步：“给个账户，我汇一笔钱过去。”
“我不缺钱。”
枫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实，那张脸，那身衣服，不像缺钱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跟了上来。
“别跟着。”枫没有回头。
脚步还在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