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还在跟。
枫站住，转身，拔出枪，对准了那张精致的脸：“你是谁？跟着我干什么？”
男人立刻抱头蹲下，声音发颤：“别杀我！别杀我！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他害怕的样子演得很真，但枫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把枪收起来，继续走。
走了一段，余光瞥见身后那个身影还在——远远地缀着，像一条影子。
“滚。”枫没有回头。
“我……”男人后退了两步，但没有滚。
他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枫。
枫刚走出不到百米，身后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急促，正在朝他扑来。
这么快？
枫的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不对，白家的追踪能力有这么强？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跑。
男人还在原地，像是根本没有动过，见枫跑回来，那张精致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枫没有看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刚刚启动，男人已经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来。
“你下去，他们不会动你。”枫的声音很冷。
“走，我熟悉路，我带你出去。”男人充耳不闻，系上了安全带。
后面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已经扫到了后视镜里。
枫不再多说，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被弹出去一样，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尖锐的嘶鸣，猛地窜了出去。
“你得罪了什么人？是白家的？”男人侧头看着他。
枫没有回答。
他刚开始以为是白家的人，但现在这阵势不像——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些人恐怕是组织派来的。
那个所谓的（最后一次任务），恐怕是假的。组织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我可以帮你。”男人又说。
枫瞥了他一眼：“你帮不了一点。”
后面的车咬得很紧，车灯刺眼，三辆车呈扇形散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追击队形。
对方开始动手了——子弹打在车尾，叮叮当当，碎了一片漆，一枚弹头击穿了后备箱盖，钉在后座靠背上。
枫压低身体，猛打方向盘，车子甩进一条窄道，两旁的树枝刮过车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子弹擦过后窗玻璃，碎玻璃溅了一地。
枫感觉左臂一热——一枚碎片划过衣袖，割开了皮肤，血立刻渗了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他低头看了一眼，继续握紧方向盘，没有减速。
“你受伤了。”男人盯着他的手。
后面的车还在追。
枫看了一眼后视镜，三辆车咬得很紧，子弹擦着车尾飞过，后窗玻璃已经碎了半边。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过来。交换位置。你来开车。”
副驾上的男人愣了一下，脸肉眼可见地红了：“怎么……怎么交换？”
枫没有一丝感情：“先坐到我身上来。”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枫单手握着方向盘，伸出另一只手去接他。
男人咬了咬牙，侧身跨过中控台，两条长腿依次跨过枫的双腿，整个人坐到了枫身上。
这个姿势比他想得更近，近到能闻到枫身上那股冷杉味。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尖烧到脖颈。
枫没有看他，手臂从男人身侧穿过，握住方向盘：“握住。”
男人仓促地接过方向盘，手指冰凉，握得有些紧。
枫的身体从他身下抽离，翻身落进副驾驶座，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他坐稳后立刻从腰间抽出枪，探出车窗，枪口对准后面最前方那辆车的轮胎。
“砰——！！！”
一辆车猛地失控，在路面上旋转了两圈，撞上路边的护栏，轰地一声冒起黑烟。
枫坐回座位，拉上车门，“加速。”
男人这才从刚才那个差点让他心梗的姿势里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加速。
后面还剩两辆车，追得依然很紧，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的。
枫再次探出车窗，连开两枪，准确命中后方两辆车的前轮。
轮胎爆炸的声音接连响起，两辆车打滑旋转，其中一辆撞上了另一辆，卡在一起，在路面上激起一片火花。
枫收了枪，坐回座位上，左臂的伤口又多了一道，血顺着指尖滴在座椅上。
车子上了高速。
“去哪里？”男人问。
“你下车。”枫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你又要抛弃我？”男人侧头看了他一眼。
“别跟着我。”
“可你受伤了，先送你去医院吧。”
“一点小伤，不用。”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追杀？”
“算是吧。”枫闭上眼睛，“所以，你别跟着。”
“我不怕，”男人说，“我身手很好的。”
枫没有再接话，像是已经说累了。
车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引擎发出一声干涩的抖动，转速表指针晃了一下，开始往下掉。
没油了。
车子滑行了一段，停在路边，前后都是荒山，连个路灯都没有。
“我让人送油来，别慌。”男人解开安全带，“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相信我。”
枫睁开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一格，时有时无。
地图上显示这里叫老掌沟，一条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路。
鳗鱼是指望不上了。
枫收起手机，推开车门：“你的人多久到？”
“二三小时。去前面等。”
枫往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男人。
“车上有医疗包吗？”
“有。”
男人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医疗包和两瓶水，跟了上来。
两人在夜色中又走了大约五公里，拐进一片低矮的树林。
树冠遮住了大部分月光，地上铺满了落叶和枯枝，踩上去沙沙作响。
枫选了一棵粗壮的树，靠着树干坐下来，伸手拿医疗包。
男人没有递给他，而是在他面前蹲下：“我来帮你。”
枫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点了头。“你叫什么名字？”
“尹长斯。”
枫顿了一下：“枫。”
尹长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下很好看。他睫毛好长，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显得尤为好看，让人想摸一下。
“我要帮你处理伤口了，会有点疼，怕不怕疼？”
枫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