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被他抱得动弹不得，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脑子里还处于震荡之中（这个人居然真是司长英）。
司长英将枫箍在怀里，他用全身的力气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存在。
然后。
枫感觉到肩头那片衣料湿了——温热的，一点一点洇开的湿意。
他没有想到司长英会哭。
这个人也会掉眼泪。
“老婆，这次可以不离开我了吗？”
枫整个人都宕机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完全避开和这个人的相遇，结果还是撞上了。
司长英慢慢退开一些，双手捧着枫的脸，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目光从眉毛移到眼睛，从鼻梁滑到嘴唇，像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变。
然后他伸手将枫脸上那些乔装用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掉——假发、贴片、隐形眼镜——枫的本来模样完全露了出来。
司长英看着他，那一黑一紫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老婆，好久不见。”
枫被那一声声的老婆堵得心烦。“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实在想不通。
司长英笑了：“花了点心思。”
他和白暮联手，查到枫的档案，反向雇佣他刺杀白暮，再算好时间把车停在大门口——每一步都在等枫自己走进来。
只是可怜了那位白少爷，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
枫沉默了一瞬。“不过这里不是ABO帝国，你没有信息素，未必是我的对手。”
他话音刚落，司长英握住了他那只准备动作的手：“老婆，我们早就不是对立关系了。你饶了我吧。”
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长英认真地看着他：“我会保护好你的。”
枫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在帝国呼风唤雨的司大人？”
“差不多吧。”
枫顿住了：“……什么意思？”
“我的事业版图在京市，当然也不止京市。不能说呼风唤雨，但瓦解一个组织——只是时间问题。”司长英解释。
枫沉默了一会儿。
“资本和势力不是敌人，”司长英说，“它们只会是朋友。”
枫没有接话。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钱能驱动绝大多数游戏规则。
而司长英，一直都擅长玩这个游戏。
两人聊了一整夜。
聊到后面，枫才知道，司长英对他是真的有感情在。
他没想到——司长英为了减少他失去Alpha的痛苦，直接朝自己开了一枪。
信息素断干净和慢慢抽离，带给另一半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后者是漫长的钝痛，而前者，是干净利落的断裂。
枫沉默了很久，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确定了一件事——司长英确实是爱他的。
虽然他到现在都不太明白这个人是怎么爱上自己的。
“老婆，以后不当杀手了。”司长英声音很轻很温柔，“这个职业太危险，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枫点头。
他本就已经提出了离开组织，这才引来了那场围剿。
司长英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老婆，你太好了。我来安排你退出组织的事。”
枫看着他：“你安排？”
司长英很肯定地“嗯”了一声。
他看了看房间四周，又看了看那张窄小的单人床和起皮的墙面：“这里条件太差，我们换个地方。”
枫想了想：“去我那儿吧。”
司长英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他清楚枫的性格，若非真的接受，枫不会主动说出去他那里。
他伸手抱住枫：“真的吗？太好了。”
两人下了楼。
酒店门口停着十几辆黑色武装车，车门大开，保镖站成两排，整条街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这种阵仗放在这个普通的小酒店门口，实在过于扎眼。
枫被司长英牵着手，在一片注目中上了车。
车队开动，驶向山间。
枫的别墅在山里，住户稀少，植被茂密，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买下来很久，原本是打算退出组织后住在这里的。
司长英站在院子前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旁边几栋空置的别墅，转身边招手。
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跑来。
“旁边那几栋，都买下来。再找些佣人。”司长英说。
枫皱了一下眉：“没必要吧。”
“老婆，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需要一些佣人，佣人不可能和我们挤在一起，他们需要地方住。”
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司长英以前住的地方，占地比他这小别墅大了不知多少倍，佣人保镖成队，花园里能跑马。
他这小院确实小了些。
他叹了口气：“随你吧。”
司长英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他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走过去，自然地牵起枫的手，十指交握，像以前那样。
风吹过山间的树梢，带着草木的清凉气息。和枫身上的味道很像。
枫没有挣开。
这片山头原本就没什么住户，拢共不过十几家，保镖挨家挨户敲过门后，还剩下最后三户在海外。
司长英站在窗前听完汇报，“尽快联系，一天内完成。”
助理当天就把那三户也拿下了。
枫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这一通操作，简直无语：“至于吗？”
“老婆，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司长英走过来，看了看地板，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不过说真的，你的品味真好。这装修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枫顺着他的目光环顾了一圈——四面白墙，水泥地面，几件拼凑的家具，连窗帘都没挂。
他没看出来哪里审美好。
接下来几天。
司长英比他忙。
忙着布置，忙着安装监控系统，忙着把所有能通到别墅的路径全部封上。
短短几天，这栋原本只是勉强能住人的房子，硬生生被改造成了一座微型堡垒。
枫看着他进进出出，指挥着工人和保镖，像是在布置一个要住很久的家。
这天。
苏赫罗和檀厢西找了过来。
两人刚靠近院门，便被一群黑衣保镖拦了下来。
苏赫罗试了两次都没闯过去，扯着嗓子朝里面喊：“枫——！”
声音大得连山那边的鸟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枫听见了，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对司长英说：
“让他们进来吧。”
保镖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