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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栖在老井边坐下,咬一口手上的肉包,慢吞吞开口:“妈……以后我和安安,一直住一块……你觉得怎么样?”
季兰笑了:“能有这份心,我真是没白养你,不过到时候也得你媳妇同意啊。”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的笑容:“再说了,安安说不定也会结婚呢,我去学校偷偷打听了,送情书给他的女孩子不少。”
“他不结婚的话,那肯定是吃家里住家里,只要我还在,用不着你来管。”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没了,眼睛慢慢变红,“他这个病啊……这么小就得了,真不知道能活多久……要是并发症来了,这么活着也痛苦……他想干嘛都随他,不上班不结婚,我也同意,开开心心地过……”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大过年说这些不吉利。”季兰挥了挥手,微微侧过身,掩饰自己流泪的尴尬。
“妈……”夏木栖走过去,蹲在她身后,说,“你别担心了,我以后不是医生吗?不会苦着他的……”
季兰是真欣慰,觉得儿子长大了,不计较以前那些偏心的小事了。两兄弟这关系,就算自己不在了,安安也能有个依靠。
她肩上的担子瞬间卸了一半,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转而问道:“那相亲对象处得怎么样?她家境和学校都不错,喜欢就认真处处。”她拍拍夏木栖的手背,“要是真合适,等大学毕业就能考虑结婚了。其他事不用操心,房车我都给备好,你只要好好读书,分个好医院,再生个大胖小子来带带,我就知足了。”
夏木栖哪敢告诉季兰他已经把白栀删了,支支吾吾说两人还在了解阶段,又试探性地开玩笑:“要不我不结婚了?一直谈恋爱多好。”
“休想!”季兰棒槌一转,往他大腿上打 ,“你和你弟可不一样,结婚生孩子一个别想落下,也不知道随了谁,生出你这么个浪子。”
夏木栖被棒槌赶回了客厅,悻悻地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发起了呆。
夏安安走过来,在一旁的小矮凳坐下,上半身靠在夏木栖腿上,抓起他的右手,小心翼翼拆纱布。
拆完也不走,指尖碰碰新长出来的粉红嫩肉,挤了些祛疤药膏,转着圈往上抹。
夏木栖说了句好凉,夏安安立马低头往上呼热气,掌心包着五根手指来回揉搓。
夏木栖将手一反,中指有些力道地勾了勾他的下巴,像撸猫似的来回摩挲下颌的软肉。
“哥,痒……”
嘴上说着痒,但也不躲开,仰着头,半眯着眼止不住地笑。
夏木栖也跟着他笑,笑着笑着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果然是方呈。他端着牛奶站在厨房门口,没什么表情地望着放在下巴上的手,眼神没了之前的震惊和厌恶,但仅仅是这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都能激发夏木栖的羞耻之心。
夏木栖收回手,喉结滚了滚,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夏安安疑惑地睁眼,扭头看到方呈,抿着嘴叫了句:“呈哥哥……”
“嗯。”方呈僵硬地对他笑笑,转身上了楼。
在方呈眼里,夏安安是很单纯的,他一直以为夏安安是被夏木栖强迫,所以对方才会要求和自己一个房间。
但几天观察下来,事情和他所想的似乎并不一样。
方呈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喜欢自己亲兄弟,更无法接受这种超乎正常伦理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同性恋……
简直太变态了……
一想到就浑身泛恶心。
他甚至觉得兄弟俩的精神不正常,连带着面对季兰和夏代山都感觉别扭,自然没法再和夏安安一块玩。
这么过了两天,夏安安也感觉到了方呈的疏远。
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
两人年纪相仿,共同话题多,方呈又时刻照顾自己,夏安安很喜欢这个朋友。
他在夏木栖寒气逼人的目光下,拿着零食和游戏机上了三楼。
“呈哥哥……”夏安安轻轻推开房门,脑袋探进去,“要不要一起打游戏啊……”
方呈正在辅导小表弟做作业,扭头望他一眼,语气有些冷淡:“不玩了,我还教他算术呢。”
夏安安尴尬地点点头,逃似的跑下了楼。
夏木栖紧绷着脸,冷嗤一声:“怎么?呈哥哥不理你了?之前不还把你当宝贝嘛?”
夏安安将东西扔在桌上,苦着张脸朝门外走了。
嘴瘾过完,夏木栖又欠兮兮地起身,跟在屁股后头哄:“真不高兴了?一个表哥而已,至于吗?”
夏安安有气没处发,对着夏木栖就是一脚:“都怪你!”
“我怎么了?”莫名被扣了个锅,夏木栖也觉得冤枉,连忙辩解道,“他心里过不去乱伦的坎,关我俩什么事?我们谈恋爱也没影响到他吧?这么点事就要绝交,这种表哥不要也罢!”
夏安安不说话,闷着头一个劲地走,隔壁老黑狗在外面守株待兔,看到夏安安,兴奋地扑上来。
夏木栖反应迅速,小腿一拦,将狗子拦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趁它不注意,拉着夏安安跳进了田里。
两人跑过大片田野,又气喘吁吁钻进小树林。
夏木栖笑话夏安安:“你这体质够奇特,还招狗呢……以前没发现啊……”
夏安安累得直喘,靠着树缓了好一会,嘟囔道:“你不也是狗嘛……”
“胆肥了啊,敢骂你哥?揍死你!”夏木栖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拍完,手也不拿开,就这么藏在衣摆下,拢着臀肉捏。
捏着捏着,眼神就开始拉丝,越靠越近,嘴唇一碰,亲上了。
这两天,碍于方呈,两人在公共场合根本不敢放肆,就连望对方一眼都要错开时间,也只有到晚上,隔了一扇门,有了被窝的遮挡,才敢缓缓靠近对方,倾诉汹涌的爱意。
不光是夏安安,夏木栖心里也烦躁啊!
他好不容易才决定放弃折磨夏安安,遵循本心好好快活一阵,结果就碰上这么个瘟神。
这个人天天在眼前晃悠,就像时时刻刻提醒他——这段感情一辈子都得躲在门后,藏在被窝里,永远别想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