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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珩把行李箱随手搁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那点提前赶回来的冲动劲儿,在关上门的瞬间突然散了。
他陷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上下滑动着微信界面,通讯录里“石头今天不想动”的头像在暗夜里格外刺眼。想打个电话,可理由呢?开玩笑似的说想他了?他这么“直”,应该不会想太多,也不会介意吧。还是说说工作的事?好像最近也没什么交集……不行,下周得去院长那提议一下,跟市图搞个新的合作项目才行。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发个“我回来了”的微信时,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夏屿阳”三个字,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喂?”苏亦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接起了电话。
“还没睡?”夏屿阳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里似乎还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还没有。你呢,准备睡了吗?”苏亦珩顺势将身体靠向沙发背。
“嗯,正准备睡。明天约了师兄弟测拳击靶,得养精蓄锐。”夏屿阳顿了顿,似乎在等他接话,“听棠棠说你去出差了?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
棠棠?叫得还挺亲热。苏亦珩心里暗暗腹诽,语气却依旧平静:“嗯,提前回来了。”
“嗯?出什么事了吗?”话筒里,夏屿阳的声音明显紧绷了几分,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没事。”苏亦珩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甜意,他侧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轻声道,“就是那边没什么特别想见的人,待着没意思。还是桃里好。”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沉默,好几秒都没有动静。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苏亦珩以为信号断了,甚至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下信号格。
“喂?阿阳?”
“哦,那挺好。”夏屿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像是松了一口气,“既然回来了,那明天的拳击课还继续上吗?”
苏亦珩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甜意瞬间冷却,泛起一阵酸涩的失落。原来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确认明天的课?
“上啊。”他听见自己冷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
“那行,早点睡。”夏屿阳似乎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苏亦珩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脸上,闷闷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窗外这沉沉的夜色,黑漆漆、空落落的。
夏屿阳啊夏屿阳,你不是应该顺着问一句“那桃里有你想见的人吗”?看来确实是我想多了,你就只关心明天的拳击课。
苏亦珩啊苏亦珩,你清醒一点,人家只是把你当朋友,赶紧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收起来吧。
……
周六的拳馆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击打声。夏屿阳刚跟师兄弟们切磋完,此刻正处于肾上腺素分泌旺盛的当口,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蜜色的皮肤在室内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利刃,带着不容忽视的攻击性。
此刻,他正靠在拳台边,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两个拳击靶,目光穿过人群,好整以暇地锁定了刚换好衣服出来的苏亦珩。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学员,倒像是在打量一只误入领地的猎物。
“过来。”夏屿阳招招手,声音因为刚运动过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苏亦珩走过去,刚站定,夏屿阳就突然把拳击靶往拳台上一放,倾身向前,伸手勾住他拳击短裤的松紧绳。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苏亦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别动。”夏屿阳皱了皱眉,一只滚烫的大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得他皮肤发麻,“带子歪了,影响出拳。”
苏亦珩瞬间僵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夏屿阳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专注地整理着。夏屿阳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腰窝,那股带着薄茧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好了。”夏屿阳直起身,顺手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热身去,跑步十分钟。”
苏亦珩跑完步回来,额角带着薄汗,呼吸微乱,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沉静。夏屿阳已经戴好了手靶,见他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他的脖子,将人带进怀里。
“左勾拳,记得发力点吗?”夏屿阳的手臂环在他胸前,滚烫的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下巴肆无忌惮地搁在他的肩膀上。
苏亦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浓烈而滚烫的气息——那是刚刚剧烈运动后散发出的热意,混合着淡淡的汗味和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味道。这股味道霸道地钻进他的呼吸里,让他呼吸一滞。
但他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夏屿阳近在咫尺的侧脸,戏谑地问他:“夏老师,教拳就教拳,抱这么紧是怕我跑了?”
夏屿阳动作一顿,随即低笑一声,松开了钳制,退后半步站到了苏亦珩的对面:“行,那就来实战。左勾拳,打过来。”
苏亦珩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猛地挥出一记左勾拳。夏屿阳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用靶子去接,而是侧身一闪,随即欺身而上,双臂一合,直接来了个标准的贴身缠抱,将苏亦珩整个人锁在了怀里。
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苏亦珩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他下意识地双手抵在夏屿阳汗湿的胸膛上,想要把人推开。
“犯规。”苏亦珩闷声抗议,“这不算击中。”
“实战里,这算控制。”夏屿阳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呼吸滚烫,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像只粘人的大型犬一样把他箍得更紧,“而且,对抗结束了,教练还没喊停,不能松手。”
苏亦珩被他这无赖的逻辑气笑了,刚想抬头反驳,鼻尖却不小心蹭到了夏屿阳颈侧滚烫的皮肤。
“不错,防守意识挺强。”夏屿阳垂眸看着他抵在自己胸口的手,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亮得惊人,丝毫没有要撒手的意思,“看来苏老师悟性很高。”
“那是自然。”苏亦珩抬起眼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狡黠,“毕竟夏老师教得……‘用心’。”
那个“用心”两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休息区的孙杨正叼着烟看着这边,手里的烟灰都忘了弹,眼神晦暗不明。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苏亦珩对夏屿阳这小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还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苏亦珩哪天忍不住表白,让夏屿阳再次受到伤害。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一幕——夏屿阳那副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头里的架势,还有那眼神里藏都藏不住的黏糊劲儿……
孙杨狠狠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心里一阵无语:我这是老眼昏花,搞反了?根本不是人苏老师动了心思,是夏屿阳这头傻大个自己动了凡心,正变着法儿地想把人往窝里叼呢?
“这俩货……”孙杨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自言自语道,“合着这根本不是什么大灰狼吃兔子的故事,是两个千年狐狸在互飙演技呢。一个敢抱,一个敢受,没一个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