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进入餐厅前,唐颢拉住宋松略带警告意味地说:
“都是我的错,你别对他没礼貌。”
宋松气不过,没吭声,唐颢直勾勾盯着他,宋松只好答应他,不会为难元千千。
来得太早了,约了八点,六点多就到了,他们背对着门的位置坐下,如果面对门的方向,唐颢会忍不住去搜寻元千千的身影,可他又害怕见到元千千。
越是害怕时间跑得越快,已经听到包厢门口的轻声谈话了。
服务员给元千千和汤灿带位的时候,宋松还在往后看,小声跟唐颢嘀咕:“元千千不敢来了吧?”
待人落座,宋松语气不善地说:“哟,汤家二公子也来了,介绍一下吧,旁边这位小白脸是谁啊,啊啊!”
宋松被唐颢狠踹了两脚,他困惑地揉了揉,不是元千千也不让为难吗,又看向唐颢目不转睛的视线,那位不认识的小白脸,一点、一点、一点,跟网红手机里元千千的生活照重合了,“靠!”宋松心里暗骂,就是被这么一个弱鸡似的漂亮小男生骗得这么惨吗!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元千千。
落座的时候,元千千特意将唐颢对面的座位让给汤灿,汤灿却抢先一步坐到了宋松对面。
宋松被踹了一脚之后也安静下来,时不时探究地看看元千千,时不时凶凶地看汤灿,因为汤灿一直盯着他抿嘴笑,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唐颢依然一言不发,他盯着元千千,像不认识元千千了似的,只有在元千千抬头时,才慌张地避开视线,不敢对视。元千千压根没想看唐颢,除了低头吃饭就是跟汤灿聊两句,虽然他吃得不怎么舒服,但汤灿似乎很开心,这一餐算是没白吃。
吃过这餐,两个人应该算正式认识了,元千千打算将唐颢的微信发给汤灿,这样他就不用夹在中间了,只是有点不解,他问过汤灿好多次要不要唐颢的微信,汤灿都是摇头摆手全身都在表示拒绝,仿佛给的不是微信而是一颗炸弹。
四个人不是朋友也不是情侣,有人带着爱意,有人带着敌意,一顿饭吃得不尴不尬,像是两对客人硬凑到一张桌子吃饭。
分开前,汤灿跟宋松说了再见,不是边走边挥手的再见,是特意跑到宋松面前站好,对上凶凶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认真说的再见,说完也不走,像拜了年一定要拿到红包的小朋友,看得宋松从凶横变为迷惑,妥协似的说了再见,汤灿才笑着跑上车。
宋松打了个冷战,带着比失恋还颓废的唐颢去了酒吧。
“唐颢,汤家二公子是不是脑子不大好,你还记得高中有个男生被我瞪了一眼就吓尿裤子了吗,这个汤灿一点不怕,倒把我盯得发怵了。”
“他喜欢你。”
“靠,你可别吓我,我睡得可全是女的,美女!货真价实的美女!”宋松觉得这话有点针对唐颢了,但也没办法,他在餐厅就快憋不住了,“唐颢,元千千跟你见面是不是都穿女装?”
唐颢没回答,宋松当他默认了,继续说:
“我就知道,刚才我都没认出来,元千千的打扮一看就是男生,他要是敢这样跟你见面,你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就是成心骗你的,你还不让我说!刚才就应该揍得他满地找牙!”
宋松又开始用言语殴打元千千了,唐颢不让他揍人,他只能替唐颢骂一骂,还只能背后骂,“下次我再见着他……”
“宋松。”
唐颢终于开口了,宋松赶紧闭嘴,盯着唐颢,怕错过重要机密一样,只见唐颢喝了口酒,被苦到了似的皱眉,喃喃开口:“我完了。”
这话他怎么这么不爱听,宋松狠狠在唐颢肩膀捶了一拳,唐颢随着拳头浮动了一下,像一张毫无力量的纸随风飘动,“唐颢,不就是看错人了失恋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点头,这里一百个女生一百个都愿意跟你走,信不信!”
唐颢非常痛苦地喝酒、摇头,最后趴在了桌子上。
“宋松,你知道吗,从见到千千我就开始心痛了,他眼皮好肿,不知道哭了多久,是我害他委屈的,我好想亲亲他,再抱着哄他,跟他说对不起……还想剥好虾肉给他吃,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动作也不敢有……
刚才分开的时候,我痛到不能呼吸了,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他……好想拉住他的手让他别走……可是我不敢,如果……如果千千肯用汤灿看你的眼神看我一眼,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哪怕知道他是男生,只要看我一眼就好,我就有勇气了,可是……千千,为什么你不看我一眼,不用像汤灿看宋松那样,就看我一眼好吗……千千,千千……”
唐颢醉倒了,他以为自己正在口若悬河地哭诉,实际连嘴皮都不曾张开。
宋松后悔带唐颢去酒吧借酒消愁了,拖着一米九的、每天健身的男人回家的滋味他再也不想体会了,来不及歇一下,门卫又叫他去取东西,说是交给唐先生的,已经放了好几天了。
东西刚放好,唐颢就吐了,宋松毫无怨言地处理污秽,他看出来唐颢真的受伤了,从门卫那里取回来的一地名牌应该就是送给元千千的,还有桌子上的一堆,自己的兄弟第一次付出真心就这么被人玩弄,宋松在心里将元千千揍了个鼻青脸肿。
“渴……”
宋松老妈子似的扶唐颢喝水,忿忿不平:“唐颢,你说一句,我现在就去揍他一顿,再给你找十个八个美女。”
“揍、谁?”
“元千千!”宋松的杀气已经无法阻挡了,要是元千千在面前,大概已经被他撕碎了。
唐颢僵硬地抬起胳膊肘怼他,“你……你是不是我哥们儿。”
“当然是啊。”
唐颢小狗似的耷拉着嘴角,不开心地看着宋松,“我那么喜欢他,你还要揍他,你才不是我哥们儿,你走,你走……”
宋松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唐颢喝多了,一定是没想起来元千千是男生,他在唐颢一片驱赶声中任劳任怨将人放到床上,自己也累到倒头就睡,帮兄弟重新振作的计划在梦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