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晚要守岁。
但守到后半夜,大家陆陆续续也就准备睡觉了。
我从前是那种绝对要玩到天亮再躺下的人,可那一年的除夕……
我不。
我吃饱了就要睡觉了。
而且也勒令林子淙睡觉。
理由是——
“你要是现在不睡,待会儿进屋,肯定得把我吵醒。”
我妈说:“咋的?吵你不行?嫌吵就自己睡浴缸。”
怎么说呢?
亲妈。但又不完全亲。
林子淙瞥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没憋好屁,他跟我妈刷完碗,洗干净手,甩着水就过来了。
“那我现在去洗漱。”
真乖。
我得意得尾巴都翘上了天。
洋洋自得的我冲着我妈示威,意思是:你看,你小儿子还是跟我好。
我妈没搭理我。
我跟着林子淙一起进了洗手间,像之前一样,挤在一起洗漱。
这一次,我们俩全程没有语言上的交流,只是从镜子里一直看着对方。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猫尾巴在轻轻地搔我。
他动作比我快,先一步回了房间。
等我再推门进去的时候,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难以描述的性感的香味。
那段时间我刚好接触到一种很新的文学类型,叫“ABO小说”,在那类小说的设定中,Alpha和Omega会散发出彼此吸引的信息素,分分钟忘情了、发狠了、没命了。
虽然心里清楚这只是某些特殊癖好的人类搞出来充实精神生活的虚拟设定,但我狠狠代入了。
林子淙就是那顶级Omega,他身上残留的洗面奶的味道就是他的信息素。
我嗓子发紧,鼻子冒火,整个人兴奋到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我关上门,没往里走,像个傻子似的贴门站着。
林子淙衣冠整齐地坐在他从前的小书桌旁,手里是一个让我有点眼熟的笔记本。
我正想调侃点什么来缓解这微妙的气氛,突然定睛一看,下一秒已经一个弹跳来到了他面前,抽走了他手里的那个笔记本。
“你怎么偷看人家日记呢?”
我斥责这个不讲武德的家伙。
林子淙一脸淡定:“是你放在我桌上的。”
接着他补充:“我光明正大地看。”
啧啧。
理直气壮的。
我一想到这日记本里写的内容,就臊得慌。
懊恼自己之前不应该随手乱放东西,同时也绞尽脑汁在想怎么转移一下话题。
可林子淙显然没打算放过我。
“如一棵樱桃树一般伫立在我心门的你,何时能准许我采摘你红润的果实。”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不用背诵了吧?”
看得出,林子淙记忆力惊人,且正在憋笑。
“你写的这什么?”
我撇嘴,把日记本塞到了自己的枕头下。
原本还想解释点什么,但我突然意识到,我俩现在已经在搞对象了。
既然在搞对象了,我的对象也知道我一直喜欢他,那我又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给你写的情诗。”我大言不惭地说,“准备开学之后,找个杂志投稿去。”
我转过来,高傲地冷笑:“哥要把对你的爱,昭告天下。”
林子淙显然很无语。
“睡觉吧。”他起身,像往常一样从衣柜里拿出睡衣丢在床上,之后双手抓住卫衣的下摆。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当他转身看过来,刚好和我的视线撞上。
“你转过去。”他说。
那语气,宛如命令。
“阿sir,我不会偷看的。”
“你在光明正大地看。”林子淙走过来,弯腰扯过我的被子,蒙在了我的脑袋上。
在我狂笑的时候,林子淙已经手脚麻利地换好了睡衣。
这事儿挺有意思的。
我们从14岁开始就住在一个房间,从来没想着要避开彼此。
现在却搞起了……
不对。
我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林子淙这不是第一天背着我换衣服了。
我蒙着被子愣在那里,努力在大脑中追溯,却仍然没能想起他第一次躲起来换衣服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该不会那会儿,他就喜欢我了吧?
我可爱的小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