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人都视异地恋为洪水猛兽。
我试过,也还行。
就是深更半夜想对象想得睡不着觉。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
林子淙和我不一样的地方是,他不会把“我爱你”挂在嘴边,连“我想你”都得我逼着他才说。
但他会用自己的行动表达对我的爱和想念。
富二代但从来节俭的林子淙,在那三年“挥金如土”,我经常会收到他寄来的快递。
大到笔记本电脑,小到一个书包挂件,他说:“看见了,觉得你喜欢,就给你买了。”
我开玩笑说自己有一种被他包养的感觉,他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包养你。”
我们相隔一千多公里,但非常幼稚的,会在前一晚汇报第二天自己想穿什么,隔空穿个情侣装。
我还会在无聊的时候写情书给他,偶尔也写点狗屁不通的诗。
寄信不方便,不快捷。
直接发消息又没有仪式感。
我统统以邮件的方式发送,过去车马慢,现在互联网让我们即时恋爱。
虽然怎么都无法缓解思念,但那三年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期间也有一些情感上的小插曲,比如他导师的导师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又比如我好兄弟的妹妹对我有点点示好。
可插曲也就只是寻常乐谱中一个跳跃的音符,没对我们之间的感情造成任何影响。
关于我们恋爱的事,也始终隐瞒着。
我跟室友以及当时关系最好的哥们儿说自己有对象了,在北京读研。
大家都好奇我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我很多次想告诉他们,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而且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人。
可那个时候,我比19岁时成熟了很多,也终于明白,出柜其实并不是儿戏。
我不能只考虑自己,也要去为其他人考虑。
研究生的生活,读过的都懂。
总的来说就是生不如死。
但生不如死的日子里,也总归会有些盼头。
那年哈尔滨大雪,林子淙说他要来看雪。
看什么雪啊,明明就是来看我。
圣诞节前夕,他说自己可以一直陪我在这里过完元旦。
为了迎接他的到来,我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兴奋到失眠,每天想象他来之后我们多快活。
没办法,想他啊。
然后做实验的时候就搞出点小岔子,被导师骂得狗屁不是。
问题不大,那个时候导师就算一脚踹了我,我都能很快调整好心情,进入到下一个导师的怀抱。
主打一个心情好。
林子淙到哈尔滨的那晚,我甚至给自己的头发做了个造型,室友抱着电脑在床上打游戏,嘲笑我说:“你就像那没谈过恋爱的处男。”
没谈过恋爱。
处男。
没一个跟我有关。
我像只开了屏的孔雀,骄傲地出了门。
天气预报说晚上九点开始下雪,可那天七点半就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我打车往火车站去,结果堵得人神共愤。
四十分钟,一动没动。
我着急了,就算跑过去,也不能让林子淙在车站等我,那太可怜了。
于是我付了钱,准备下车走一段,再坐地铁过去。
可有时候啊,就造化弄人,我刚走出没两步,哦豁,瘫痪的交通恢复了,我眼睁睁看着刚刚我坐的那辆车从我身边驶过,而我已经过了可以上车的地方,没有一辆车会为我停留。
因为判断失误,那天我冒着大雪去地铁站,赶到车站的时候,林子淙早就下车了。
他穿着和我同款的白色羽绒服,系着黑色的毛线围巾,身边放着和我宿舍柜子里一模一样的黑色旅行箱。
我跑过去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是在发信息。
林子淙没看见我,但他在人群里无比的显眼。
我相信,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我永远都能第一时间从人潮汹涌的世界找到他。
我越过人群跑向他,在他还没抬起头来的时候,冲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了他。
那是我们读研之后第一次见面,隔了快半年。
所有的想念在那一刻像哈尔滨的大雪一样,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把我滚成了一个大雪球。
大雪球紧紧抱着他,然后听见他带着笑意对我说:“萧放!你快把我勒死了!”